张仪的“百计坏合纵”策略,如同投入静湖的毒药,迅速在山东六国弥漫开来。其中,见效最快、也最为猖獗的,便是“黄金利刃”与“流言工坊”的结合——反间。
携带海量金银珠宝的秦国密使,如同幽灵般渗透到六国的都城和重要城邑。他们利用早已建立起来的关系网,或者开辟新的渠道,将目标锁定在那些手握权柄却又贪婪成性、或是对合纵政策心怀不满的佞臣、宠妃、宦官身上。
在郢都,大量的秦金流入了令尹昭阳及其党羽的府库。与此同时,楚王熊商最宠爱的夫人郑袖的宫中,也收到了来自“西域商人”进献的、足以令任何女子疯狂的璀璨珠宝和珍稀玩物。随之而来的,是这些人在楚王耳边愈发频繁的“枕边风”和“忠言”。
“大王啊,”郑袖把玩着一颗鸽卵大小的夜明珠,依偎在熊商身边,娇声道,“那苏秦说得天花乱坠,可妾身听说,联军粮草,大半都要我楚国供应呢。将士们流血,国库里的钱帛却像流水一样花出去,最后好处都让那赵王、齐王得了去,大王您这个盟主,岂不是白白替人做嫁衣?”
昭阳则在朝堂之上,忧心忡忡地奏报:“大王,老臣收到边报,秦国增兵函谷,却对我楚国防线秋毫无犯,反而派来使者,再次申明愿与大王永结盟好。可见秦国畏惧的是大王您啊!我们又何必非要与这示弱的强邻死磕,让齐王在背后捡便宜呢?”
在临淄,孟尝君田文虽然表面上依旧支持合纵,但其门下一些被秦金收买的食客,开始在各种场合散布言论:“苏秦名为纵约长,实为‘苏王’!六国事务,皆由其决断,连盟主亦需看其脸色!长此以往,齐国岂非徒有虚名?” 这些话,或多或少地传到了好大喜功的齐湣王耳中,让他对苏秦的那份“恭敬”之下,开始滋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芥蒂。
在大梁,魏襄王本就胆小,在秦使的恐吓和其身边被收买的近臣不断渲染秦军恐怖的气氛下,更是寝食难安。近臣们“好心”劝谏:“大王,苏秦将合纵总部设于河外,分明是想将战火引向我魏国!不如暗中与秦国缓和,哪怕只是做个样子,也能保我魏国一时平安啊!”
在邯郸、新郑、蓟城,类似的情景也在不断上演。被收买的官员、失意的贵族,纷纷成为秦国反间计的传声筒和放大器。
与此同时,各种经过精心炮制的流言,如同瘟疫般在六国境内迅速蔓延:
“知道吗?苏秦之所以如此卖力促成合纵,是因为他与赵王有密约,欲借秦国之手削弱韩、魏,而后赵齐楚三分天下!”
“听说联军统帅之位,苏秦内定了赵将,粮草分配也极度不公,燕韩两国所得,尚不足齐楚三分之一!”
“苏秦在洛阳私建府库,将六国贡赋大半中饱私囊,其生活奢靡,堪比帝王!”
“有术士夜观天象,见客星犯紫微,主有布衣窃据神器,此应在苏秦身上!”
这些流言真伪难辨,却极具煽动性。它们精准地挑拨着六国之间本就脆弱的信任关系,放大着联盟内部的利益矛盾,诋毁着苏秦个人的声誉和动机。
一时间,六国朝野,流言蜚语,甚嚣尘上。刚刚因为合纵成立而带来的同仇敌忾之气,开始被猜忌、疑虑和自私的算计所侵蚀。各国在响应苏秦调兵、集粮的命令时,开始变得拖沓、犹豫,甚至互相推诿、指责。
反间之计,配合着金银的魔力,开始显露出其狰狞而有效的破坏力。合纵联盟这艘刚刚启航的巨轮,尚未遭遇外部的惊涛骇浪,便已然陷入了内部暗礁密布的险境。
苏秦在洛阳,很快就通过“蛛网”感受到了这股弥漫在六国之间的毒雾。他看着各地送来的、充斥着各种负面信息和拖延借口的报告,眉头紧紧锁起。
他知道,张仪的反击,已经开始了。而且,来得如此凶猛,如此无所不用其极。
一场扞卫联盟与瓦解联盟的无声战争,已经在这看似平静的局势下,激烈地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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