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文侯那句“该当如何”,问出了殿中所有人心中的焦灼与期盼。在苏秦精准而残酷地剖析了燕国面临的远患(秦)与近忧(赵),以及内部积弊之后,一个切实可行的出路,便成了唯一重要的事情。
目光如织,紧紧缠绕在苏秦身上。
苏秦感受到这沉甸甸的期待,心中反而一片澄明。铺垫已然足够,现在是抛出他核心战略——合纵——的最佳时机。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先对着燕文侯深深一揖,姿态从容,仿佛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
“君上,诸位大人,”苏秦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朗与镇定,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燕国之困,犹如龙陷浅滩,虎落平阳。然龙终究是龙,虎终究是虎,岂能因一时之困,便失了腾跃九天、啸傲山林之志?”
他先以比喻提振士气,随即话锋切入核心:“欲解此困局,需双管齐下,内外兼修。对内,当励精图治,自强不息!此为根基,无此根基,一切外援皆是空中楼阁!”
他简要阐述了自强的几个要点:“其一,奖励耕战,藏富于民,充实府库。其二,整顿武备,尤其效仿赵国,大力发展骑兵,以应对北胡与赵国之威胁。其三,明赏罚,选贤能,使朝野上下,政令畅通,人尽其才。其四,北抚东胡,稳定后方,避免两线作战。”
这些内政措施,虽不算新奇,但由苏秦在此刻提出,却显得尤为切中要害,是解决“内忧”的必然之举。燕文侯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仅靠自强,不足以应对强秦与悍赵的威胁。最关键的部分,在于“对外”。
苏秦目光扫过众人,终于抛出了他酝酿已久的核心策略:“然则,自强需时,而强敌环伺,恐不我待!故,对外之策,需更为高明,更为主动!那便是——合纵!”
“合纵?”这个词语再次出现,但此次是在苏秦系统阐述了危局之后提出,其分量已截然不同。
“何为合纵?”苏秦自问自答,声音铿锵,“简而言之,便是联合山东六国,缔结盟约,戮力同心,共抗强秦!”
他详细阐释道:“秦虽强,然其以一国之兵,抗六国之众,其力有未逮!六国虽各有矛盾,然在‘抗秦求生’此一大前提下,利益高度一致!此乃合纵之基石!”
“然则,先生方才言赵国乃我燕国肘腋之患,如今又要联赵,岂非前后矛盾?与虎谋皮乎?”一位大臣忍不住提出质疑,这也正是殿中许多人的疑惑。
苏秦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从容应对,其策略的精妙之处此刻才真正展现:“问得好!此正是合纵之关键,亦是我燕国破局之枢机!联赵,非是简单的依附或乞求,而是以合纵之大势,将赵国纳入盟约框架之内,加以约束和利用!”
他深入剖析:“合纵若成,六国盟约如同一条无形的锁链。赵国加入其中,便需遵守盟约,共抗强秦。如此,其兵锋首要指向西方之秦,而非东方之燕。此乃借势导流,祸水西引之策!”
“更妙之处在于,”苏秦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在合纵联盟中,我燕国并非无足轻重。我燕国可凭借其独特地位——不与秦直接接壤,可作联盟之后方与纽带——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我们可以协助协调赵、魏关系,可以利用联盟渠道,与齐、楚建立更紧密联系。如此一来,赵国若再想对燕国不利,便需考虑破坏联盟、得罪其他四国的严重后果!此乃以众制独,化害为利!”
他将联赵的策略,提升到了合纵战略下的一个精妙组成部分。不是简单的联合,而是通过一个更大的框架和共同的敌人(秦国),来制约、引导甚至利用赵国,使其对燕国的威胁降到最低,甚至可能转化为某种程度上的助力。
“故,合纵之于燕国,其利有三!”苏秦总结道,伸出三根手指,“一,可借六国之力,共御强秦,解远患。二,可借盟约之势,约束赵国,消近忧。三,可借此平台,结交强援,提升我燕国在天下格局中之地位与声望!”
“此乃以天下为棋局,为我燕国谋万全之策!非合纵,不足以抗衡强秦;非合纵,不足以制衡赵国;非合纵,不足以让我燕国在这大争之世,真正获得安全与尊严!”
画策已毕,合纵之蓝图,清晰展现在燕国君臣面前。
这不是空想,而是建立在深刻洞察各国利害基础上的、极具操作性的战略构想。它将燕国从被动挨打的困境中,一下子提升到了主动参与、甚至引导天下大势的高度!
昭明殿内,一片寂静。众人都在消化着这宏大而精妙的策略。
画策:合纵可为凭,联赵以自安。
苏秦以其超越时代的战略眼光,为燕国,也为自己,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喜欢战国纵横:我,苏秦,执掌六国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战国纵横:我,苏秦,执掌六国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