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的声音落下,大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敢于在燕国朝堂之上,直言“存亡危急之秋”的年轻士子身上。
燕文侯微微前倾身体,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并未动怒,反而语气平和地开口:“苏先生请起。寡人闻先生高才,特召见于殿前。先生方才言,燕国已至存亡危急之秋,此言……是否过于危言耸听了?”
这话看似质疑,实则是一种引导,给了苏秦阐述的空间。
太子平眉头微蹙,似乎觉得苏秦开场过于激烈。而子之则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深了些,仿佛在等着看苏秦如何圆场。
苏秦直起身,目光坦然迎向燕文侯,并未直接回答是否危言耸听,而是再次拱手,声音提高了几分,如同金石相击,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君上!非是苏秦危言耸听,实乃燕国已身处累卵之危,而举国上下,或沉醉于偏安一隅之幻梦,或纠缠于内部权争之微利,竟对此滔天巨祸,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此岂非最大之危乎?”
开口便是石破天惊!直接将满朝文武都囊括进了“昏聩”的范畴!
“狂妄!”
“大胆!”
殿中顿时响起几声呵斥,一些老臣面露怒色。
燕文侯摆了摆手,压下骚动,目光更加专注地看着苏秦:“哦?先生且细细道来,寡人与众卿,愿闻其详。”他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苏秦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必须用最有力、最直观的方式,撕开燕国看似平静的表面,将血淋淋的危机展现出来。
“君上!诸位大人!”苏秦环视众人,目光灼灼,“苏秦请问,方今天下,何国最强?何国最具吞并之志?”
“自然是西陲之秦!”有大臣答道。
“不错!正是强秦!”苏秦声音陡然变得激昂,“然则,诸公可知,秦之野心,绝非仅止于韩魏?秦乃虎狼之邦,商?变法,国富兵强,其志在扫平六合,混一宇内!韩魏,不过其东出之第一步!待其吞韩灭魏,据崤函之固,拥中原之富,下一步,锋镝所向,将是何处?”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一字一顿道:“将是——齐、楚、赵、燕!”
“嘶——”殿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虽然大家都隐约感到秦国的威胁,但如此直接、如此肯定地将燕国列为秦国的目标,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大殿上公然说出。
“危言耸听!”子之终于开口,声音阴柔,“秦距燕千里之遥,中有韩魏赵阻隔,岂能轻易危及我燕国?苏先生未免太过杞人忧天了。”
苏秦早就料到会有此质疑,他转向子之,语气从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子之大夫此言差矣!岂不闻‘唇亡齿寒’之理?昔年虞公假道伐虢,虢亡而虞亦随之!今之韩魏,便是燕之唇齿!若韩魏亡于秦,则秦之兵锋,直抵赵境。赵国虽强,可能独抗暴秦乎?若赵有不测,我燕国北疆,将直接面对兼并了韩魏赵的、更加强大的秦国!届时,秦军铁骑,可朝发函谷,夕叩易水!燕国纵有山河之险,能挡虎狼之师几时?”
他运用历史上“唇亡齿寒”的典故,结合当前局势,将秦国威胁的传导路径分析得清晰无比,让人无法反驳。
“此乃外患之危,迫在眉睫!”苏秦不等众人消化,再次抛出一枚重磅炸弹,“然则,外患虽巨,犹可预筹!真正足以顷刻间倾覆燕国社稷者,乃是内忧!”
“内忧?”燕文侯眉头紧锁。
“不错!”苏秦声音沉痛,“苏秦入燕以来,见街市有冻馁之民,闻乡野有嗟怨之声!此为民困!朝堂之上……”他话语微顿,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太子平和子之,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凛,“……政令能否畅通?贤才可得尽用?此为国弊!更兼北有东胡窥伺,东有强齐虎视,西有悍赵相邻!此三面之敌,皆非善类!燕国外似安稳,实则如抱薪坐于火山之口,薪尽火燃,则轰然崩塌,只在顷刻之间!”
他慷慨陈词,将燕国外部的巨大威胁(秦、齐、赵、胡)与内部的深刻矛盾(民困、权争)赤裸裸地揭露出来,层层递进,逻辑严密,语气沉痛而恳切,仿佛真的在为燕国的命运而忧心如焚。
一番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昭明殿内!
满朝文武,包括燕文侯、太子平、子之在内,无不色变!许多之前还对苏秦不屑一顾的大臣,此刻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甚至感到一阵后怕。
陈词惊四座,痛陈燕之危!
苏秦这第一把火,成功地烧了起来,将那掩盖在平静下的危机,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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