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元年二月初二,春寒料峭,雁门关下的临时议和营地已陈设规整。萧彻身着暗红色亲王常服,衣料厚重挺括,袖口暗金祥云纹在晨光中流转隐现,既存宗室君主的威仪,又褪尽战场铠甲的凛冽锋芒,腰间虎头革带紧束腰身,更显沉凝气度。他端坐主位,身旁苏惊盏一袭浅青劲装,袖口兰纹沾着未褪的尘沙,银质护心镜贴身相携,手中捧着拼合大半的莲纹铜符,目光澄静地望向帐外——北狄议和使团,正踏着晨雾缓缓而来。
勃尔帖被玄甲军押至帐中,虽已卸去弯刀、解下狼牙佩,却仍强撑可汗尊严,昂首挺立不肯屈膝。“萧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北狄男儿从无贪生怕死之辈!”他目光扫过帐侧立着的毒影阁宗主与兰先生旧部首领,眸底掠过一丝忌惮,语气却依旧硬挺。萧彻抬手示意将士退下,指尖轻叩案几,声线沉稳有力:“朕不杀你,亦不求北狄称臣,唯愿边境百年无虞。你勾结逆党、觊觎中原,本当论罪,但念及北狄百姓久遭战乱荼毒,朕愿给双方一条生路——重启边境互市,互通有无。北狄需交出藏匿的赵珩旧党,且全力协助追查最后一枚莲纹铜符碎片。”
勃尔帖面色骤变,显然未料萧彻会抛出这般条件,沉默半晌才咬牙道:“互市可谈,但赵珩旧党已随残部遁入草原深处,本汗未必能尽数擒获;至于铜符碎片,那是北狄历代相传的信物,绝无交出之理!”“那并非北狄信物,而是先太子遗留的兵符碎片,不过是被你们劫掠而去。”苏惊盏起身趋前,将铜符轻置于案上,莲纹在天光下愈显清晰,“碎片关乎龙脉秘道安危,绝非你我私器可擅藏。若北狄愿倾力协助追查,互市之上朕与陛下可对北狄让利,开放盐铁贸易;若执意顽抗,朕便与陛下率军深入草原,不仅要寻回碎片,更要肃清所有勾结逆党的残余势力,以儆效尤。”
帐外忽传喧哗,北狄使团中一名老者挣脱束缚,踉跄跪地高呼:“可汗!万不可再执迷不悟!草原连年征战,牛羊折损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朝不保夕,若能重启互市,便是草原万民之福啊!”老者乃是北狄主和派首领,亦是勃尔帖的王叔,此番主动随团前来,便是决意力促和谈。他转头对萧彻躬身拱手,语气恳切:“陛下,老臣愿以性命担保,北狄定当约束各部,再不敢侵扰中原,亦会全力追查碎片与逆党,只求陛下恩准重启互市,给北狄百姓一条生路。”
勃尔帖望着王叔,又念及草原上流离失所的族人,面色几番变幻,终是松了紧绷的下颌:“好!本汗应允你!但互市需以雁门关为界,双方各派军士驻守,北狄不与中原通婚,亦不接受中原官吏辖制。”萧彻颔首应下:“可。互市三日后开启,北狄需先遣十名质子入京城,以表诚意;朕会令寒门官员督办互市事宜,严令禁止世家子弟囤积居奇、欺压北狄商贩。”他早已算透勃尔帖的顾虑,提前设下制衡之策,既稳固边境局势,又借机推行新政,让寒门势力顺势渗透边境治理。
议和条款既定,毒影阁宗主上前低声禀道:“陛下、皇后娘娘,弟子已探明,北狄残部携碎片逃往草原与南疆交界的黑漠,那里地势险恶、瘴气弥漫,且有南疆土司暗线接应。兰先生旧部熟稔草原地形,愿与我阁弟子一同前往追查。”兰先生旧部首领亦躬身请命:“我等对黑漠一带的毒障分布、隐秘据点颇为通晓,定不辱使命,寻回碎片,为兰先生洗刷冤屈。”
苏惊盏眸中掠过一丝赞许,温声道:“多谢诸位。黑漠凶险莫测,且南疆与北狄残部勾连,你们务必谨慎行事。这是苏家秘录中记载的解瘴药方,可应对黑漠毒障;若遇危急,便以兰花纹样为信号,朕即刻令玄甲军驰援。”她递出药方,又解下腰间一枚刻有兰纹的银哨,“此哨可召唤毒影阁暗卫,遇事务必相互呼应、互为依托。”众人接过信物,齐声应诺后,即刻策马动身,朝着草原方向疾驰而去。
三日后,雁门关下的互市场地已然热闹非凡。中原的盐铁、布匹、粮食规整堆放,北狄的皮毛、牛羊、药材亦陆续运抵,寒门官员率领军士往来巡查、维持秩序,严令杜绝强买强卖、克扣盘剥之事。萧彻与苏惊盏并肩立于雁门关城楼之上,望着下方往来穿梭的商贩与牧民,神色稍缓。“往日世家垄断边境贸易,苛捐杂税层层盘剥,边境百姓苦不堪言。如今交由寒门官员督办,既打破了世家垄断的桎梏,又能让边境民生渐趋安稳。”苏惊盏轻声说道,指尖抚过城楼斑驳的砖纹,想起母亲日记中记载的边境旧状,心中感慨万千。
萧彻抬手轻握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料峭春寒:“这便是新政的初心,从非一蹴而就的壮举,而是自边境至京城,一步步为百姓谋福祉、谋安宁。只是南疆土司余孽未清,黑漠的碎片亦未寻回,我们断不可掉以轻心。”他目光投向草原深处,暗红色常服在风中风拂微动,“朕已令镇北军副帅率军驻守互市外围,同时加固雁门关防御工事,若北狄中途反悔,或南疆土司趁机来犯,可即刻领兵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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