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站在河边,手里的衣裳掉在地上。
阿青喘着气,脸色发白,眼睛里有她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害怕,是那种事情终于来了的紧张。
“把下山的路都堵住了?”她问。
阿青点点头。
“我数了数,少说也有上百人。带着刀,还有弓箭。”
上百人。
苏妙脑子里空白了几秒。
之前来的,最多三四十个。这次是上百人。
这是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谢允之从木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安安的玩具。看见阿青的脸色,他把玩具放下,快步走过来。
“怎么了?”
阿青把话又说了一遍。
谢允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人看的出来吗?”
阿青摇摇头。
“太远了,看不清。但看打扮,不像是一伙的。有穿官服的,也有穿便服的。”
谢允之眉头皱了皱。
好几拨人,凑一块儿了。
苏妙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安安跑过来,拉着她的手。
“娘亲,怎么了?”
苏妙低头看他,蹲下来,摸摸他的头。
“没事。你跟若兰姨进屋去,别出来。”
安安眨眨眼,看看她,又看看谢允之,乖乖跟着周若兰进去了。
谢允之看着阿青,问:“后山呢?”
阿青道:“后山还没人。但要是他们搜山,早晚能找到。”
谢允之点点头,往山下走。
苏妙拉住他。
“你去哪儿?”
谢允之道:“去看看。”
“太危险了。”
谢允之看着她,目光平静。
“妙妙,我得知道是谁。知道是谁,才能想对策。”
苏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谢允之握住她的手。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他走了。
苏妙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上,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周若兰从屋里出来,站在她身边。
“姑娘,进去吧。站在这儿也没用。”
苏妙摇摇头。
“我再等等。”
太阳慢慢西斜,天边染上橘红色。
谢允之还没回来。
苏妙站在山谷口,一动不动。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她像是感觉不到。
安安在屋里喊她,她应了一声,没进去。
天黑了。
月亮升起来。
谢允之终于回来了。
他走得很快,脸色不太好看。
苏妙迎上去。
“怎么样?”
谢允之沉默了一会儿,道:“是两拨人。”
“哪两拨?”
“一拨是官府的。另一拨……”他顿了顿,“是齐王旧部。”
苏妙心里一沉。
齐王旧部。
那些人,追了这么久,还是追来了。
“官府的人怎么跟他们搅一块儿了?”
谢允之道:“不是搅一块儿。是各找各的,凑巧碰到一起。官府的人要抓我回去,齐王的人要杀我报仇。”
苏妙听着,手心出了汗。
两拨人,不管谁先找到他们,都是死路一条。
“那怎么办?”
谢允之看着她,目光复杂。
“妙妙,我带你们走。”
“走?往哪儿走?”
“后山有条小路,谢衍告诉我的。翻过两座山,有个村子。到了那儿,就安全了。”
苏妙问:“你呢?”
谢允之道:“我留下。”
苏妙愣住了。
“留下?留下干什么?”
谢允之道:“引开他们。”
“不行!”
苏妙抓住他的胳膊。
“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谢允之看着她,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妙妙,你听我说。那些人冲着我来的。你们走了,我一个人好脱身。你们在,我反而放不开手脚。”
这话他上次说过。
那次他回来了。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上百人。
苏妙摇头。
“我不走。”
谢允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妙妙,你信我吗?”
苏妙看着他,眼眶红了。
“信。”
“那就听我的。带安安走。我处理完,就去找你们。”
苏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安安从屋里跑出来,扑进她怀里。
“娘亲!”
苏妙低头看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蹲下身,抱着安安,亲了亲他的脸。
“安安,跟娘亲走。”
安安眨眨眼。
“爹爹呢?”
苏妙哽咽了一下。
“爹爹一会儿就来。”
安安点点头。
苏妙抱起他,往后山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谢允之站在月光下,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他也是这样,远远地看着她,不说话。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会成为她的命。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后山走。
身后,谢允之的声音传来。
“妙妙。”
她停下,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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