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异动!方平目光一凝。果然,“北风”要起了!信王虽死,其与蒙古的勾结却未断绝,甚至可能因信王败亡,蒙古失去了内应,反而促使把秃孛罗加快整合步伐,意图以武力叩关,趁明廷内乱未平之际,攫取更大利益!这与“枢星”密信中的“静待北风”不谋而合!难道,“枢星”与蒙古也有勾结?还是说,他只是预判了蒙古的动向,想借蒙古之力,搅乱天下?
“北疆烽烟将起啊……” 方平将公文放下,走到窗前。天色已渐渐亮起,但晨光熹微,依旧带着寒意。“传令兵部,即刻筹措粮草军械,发往宣大、大同。令户部,速拨内帑银五十万两,以为军需。令工部,加紧督造军器,特别是火器、甲胄。另外,” 他转身,对徐文远道,“以本王名义,密信姜镶,让他严加戒备,整军经武。告诉他,朝廷不会忘记宣大将士的功劳,但若守土有失,亦必严惩不贷!再,让他派最得力的夜不收,深入草原,务必查明把秃孛罗的真实意图,以及……其军中,有无汉人军师,或与信王余党、白莲教接触的迹象。”
“是。” 徐文远一一记下,又问,“王爷,陛下那边……”
“陛下那里,本王稍后自会禀报。你先去办吧。”
徐文远领命而去。方平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渐渐清晰的景物。一场内乱方平,外患已至。他这位刚刚上任的摄政王,还未来得及享受权力的滋味,便已置身于内外交困的漩涡中心。朝中有隐藏的“枢星”虎视眈眈,边关有磨刀霍霍的蒙古铁骑,江南有不明底细的“春雨”,身边是生死未卜的袍泽,手中是看似庞大、实则处处掣肘的权力机器……
“王爷,该用早膳了。另外,叶阁老府上又派人来问,今日的朝会……” 孙传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朝会……” 方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是啊,还有朝会。作为摄政王,今日将是他第一次正式以“总摄朝政”的身份,出现在文武百官面前。那又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试探,是角力,是立威,更是……树立规矩的开始。
“更衣,入宫。”
紫禁城,皇极殿。
辰时三刻,皇极殿前广场,百官已依序列班。与往日的肃穆不同,今日的气氛,格外凝重,也格外诡异。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丹陛之上,御座之侧,那新设的一张、铺着明黄锦垫的蟠龙交椅——摄政王座。
方平未着亲王礼服,亦未穿甲胄,只一身玄色绣金蟠龙常服,腰悬天子剑,在司礼监秉笔太监陈矩的引领下,自侧门步入大殿,登上丹陛,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柄的交椅前,略一停顿,转身,面向殿下百官,缓缓坐下。动作沉稳,面容平静,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鸦雀无声的朝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陈矩的唱喏下,百官山呼跪拜。方平微微欠身还礼。
“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紧接着,是对方平的朝拜。声音整齐,却少了几分对皇帝的由衷敬畏,多了几分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有畏惧,有审视,有嫉妒,有不甘,或许,也有那么一丝微弱的期待。
“众卿平身。” 方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百官起身,分列两班。文官以叶向高为首,武将以新任英国公张之极(因守孝未到,由其叔父、都督佥事暂代)及几位都督、侯爵为首。人人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位新晋摄政王的第一次“亮相”。
“陛下龙体欠安,着本王总摄朝政。今日朝会,所议之事,” 方平目光落在叶向高身上,“便由叶阁老,先禀报逆党清查、朝局善后事宜吧。”
叶向高出列,手持玉笏,将昨日与方平商议的、关于信王逆党清查、官员处置、勋贵安抚、边镇整顿等诸般事宜,条分缕析,一一奏报。其言沉稳有度,既体现了朝廷肃清奸佞的决心,又兼顾了稳定大局的需要,尤其是对涉案官员“首恶必办、胁从可究、小过可恕”的分级处置原则,让不少心中忐忑的官员,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叶向高话音刚落,都察院队列中,便有一人出列。众人看去,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清流中有名的“铁面”言官,邹元标。此老以刚直敢言、不避权贵着称,曾因弹劾张居正而被贬,万历初年方起复。
“陛下,摄政王,叶阁老!” 邹元标声音洪亮,带着老臣特有的倔强,“逆王伏诛,奸佞授首,此乃陛下天威,社稷之福。然,老臣有一事不明,不得不问!”
来了。方平心中了然,面色不变:“邹御史但讲无妨。”
“谢王爷!” 邹元标挺直佝偻的脊背,目光灼灼,直视方平,“逆王信王,罪大恶极,其党羽成国公、王崇古、张鲸等,皆已伏法,此乃天理昭彰。然,老臣闻听,此番平乱,动用京营、腾骧卫、锦衣卫乃至边军,调动兵马数万,激战竟日,死伤无算,更焚毁亲王府邸,震动京畿。其间,是否有矫诏擅调、擅启战端、杀戮过甚之嫌?信王谋逆,证据固在,然其家眷妇孺,何辜?一把大火,焚其府邸,使其尸骨无存,是否……有违仁恕之道,有伤陛下圣德?更有传言,信王妃、世子逃脱,朝廷海捕文书,言‘死活不论’,此岂非赶尽杀绝,有伤天和?老臣恳请陛下、摄政王,明示天下,以安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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