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墨还问出什么?” 方平急问。
“高潜还说,接应之人不止一路。除了西直门,可能还有……水路!”
水路?通惠河?方平心念电转。是了,朱鼐钧老谋深算,必定准备多条退路!陆路出关是明修栈道,水路南下才是暗度陈仓!他根本就没打算去关外与蒙古人汇合,那太显眼!他的真正目标,可能是南下江南,那里富庶,远离中枢,更易积聚力量,卷土重来!
“立刻封锁所有城门、水门!严查一切出入人员车马船只!特别是往通州、天津方向的!” 方平厉声下令,“传令九门提督府、顺天府、五城兵马司,全城大索!发现形迹可疑者,一律扣押!另,以本王和韩指挥使联名,行文蓟辽、宣大总督,严查各关隘,遇有持代王令符者,格杀勿论!”
“是!”
命令一道道传出,整个北京城如同被惊醒的巨兽,在风雪中躁动起来。然而,方平心中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朱鼐钧精心策划至此,岂会轻易被擒?此刻,他恐怕早已在百里之外了。
“王爷,英国公那边……” 林青墨低声提醒,眼中充满忧虑。若英国公真有嫌疑,那京营……
方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英国公那边,我亲自去。你持我令牌,坐镇镇抚司,协助韩墨审讯,务必挖出所有暗桩!孙先生回来后,让他立刻核对所有俘虏口供,找出矛盾之处!”
“王爷,英国公府若真是……” 林青墨欲言又止。
“是真是假,一去便知。” 方平目光森冷,“若他忠心为国,今夜便是救驾之功;若他心怀鬼胎……” 他没有说下去,但手已按上了天子剑的剑柄。
英国公府位于西城,当方平率一队亲卫顶风冒雪赶到时,府门紧闭,唯有门前两盏气死风灯在风雪中摇晃。通报之后,良久,中门才缓缓开启。英国公张维贤一身家常锦袍,外罩狐裘,面色沉静地站在门内,身旁只跟着两名老仆。
“镇北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深夜至此,所为何事?” 张维贤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方平下马,拱手为礼:“深夜叨扰,国公见谅。叛党作乱,幸赖国公力挽狂澜,陛下感念殊深。然,乱党头目朱鼐钧在逃,据俘获逆贼招供,其与贵府有些许瓜葛,本王特来请教。”
他话说得客气,但“请教”二字,却重若千钧。身后亲卫的手,已悄然按上刀柄。
张维贤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侧身让开道路:“既如此,王爷请入内叙话。风雪夜寒,莫要站在门外。”
方平艺高人胆大,也不推辞,示意亲卫在门外等候,只带两名贴身护卫,随张维贤步入府中。穿过重重庭院,来到暖阁。阁内炭火温暖,茶香袅袅,与门外的肃杀仿佛两个世界。
分宾主落座,张维贤挥退仆人,亲自为方平斟茶,叹道:“王爷是为我那不成器的二管家之事而来吧?”
方平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国公已知晓?”
“家门不幸,出此逆奴,老夫也是方才得知。” 张维贤面露痛心与愤怒,“那厮名唤张贵,是老夫夫人的远房亲戚,在府中打理庶务已有十余年,平日也算勤勉,谁料竟被朱鼐钧那逆贼收买,暗中传递消息!若非今夜王府长史清查府中人口,发现其悄然失踪,老夫尚蒙在鼓里!”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方平,“这是在张贵房中搜出的,是朱鼐钧许以重利,令其打探京中动向、特别是王爷与陛下举措的密信。老夫已命人全城搜捕此獠,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方平接过信,快速浏览,内容与高潜供述大致吻合,确是朱鼐钧笔迹。他心中稍定,但疑虑未消:“国公忠肝义胆,陛下自然信重。只是,张贵在府中十余年,竟无人察觉其异心,国公府门禁森严,他是如何与逆贼联络的?”
张维贤苦笑:“王爷有所不知,老夫年迈,近年来多病,府中庶务多交予世子打理。世子仁厚,未免失察。且那朱鼐钧狡诈,多用死士传递消息,单线联系,难以察觉。此事,是老夫治家不严,御下无方,甘受陛下责罚。” 他站起身,对着皇城方向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方平凝视他片刻,见其神色坦然,不似作伪,且信中内容与高潜口供可相互印证,心中疑窦去了大半。或许,朱鼐钧正是利用了英国公府的管理疏漏,安插了这颗棋子,既可窥探机密,又能在必要时作为弃子,离间君臣。
“国公言重了。” 方平起身还礼,“朱鼐钧老奸巨猾,防不胜防。当务之急,是将其擒拿归案。不知国公可还有其他线索?”
张维贤沉吟道:“张贵失踪前,曾以采办年货为由,多次出入西直门。老夫怀疑,其接应朱鼐钧出城,走的便是西直门。此外,据府中马夫说,月前曾见张贵与一操天津口音的男子密谈,似乎提及‘漕船’、‘南下’等语。”
天津口音?漕船?南下?这与方平猜测的水路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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