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京城惊变
腊月二十三的北京城，并未如北疆般杀声震天，却笼罩在一场更为凶险、更为致命的暗战之中。当杀胡口的烽火点燃时，紫禁城的九重宫阙内，正上演着一场决定帝国命运的搏杀。
信王朱载堃，一身戎装，按剑立于乾清宫丹陛之下，年轻的脸庞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与冷厉。他的身后，是韩墨率领的南镇抚司精锐缇骑，以及腾骧四卫中绝对忠诚的将士，将乾清宫围得铁桶一般。宫门紧闭，宫墙上弓弩密布，气氛肃杀。
宫内，万历皇帝躺在龙榻上，面色蜡黄，气息微弱，显然病情沉重。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垂手侍立在榻边，低眉顺眼，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殿内仅有几名御医和绝对心腹的太监，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宫外，喊杀声、兵刃撞击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那是试图“清君侧”、“勤王保驾”的京营叛军，在攻打皇城！
“信王殿下！” 一名浑身浴血的将领冲上丹陛，急报，“神机营参将张维贤、三千营管队官郭钦等率部作乱，已攻破东华门，正朝乾清宫杀来！守卫午门的勇士营伤亡惨重，快顶不住了！”
朱载堃瞳孔骤缩，叛军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猛！显然，冯保及其背后的“夜枭”势力，已经狗急跳墙，发动了蓄谋已久的宫廷政变！
“顶住！无论如何，必须守住乾清宫，等到英国公（张维贤，与叛将同名，实为勋臣代表）的援军！” 朱载堃厉声喝道，额角青筋暴起。他深知，一旦乾清宫被攻破，父皇落入叛军之手，或者……驾崩，对方便可挟天子以令诸侯，万事皆休！
“韩墨！”
“臣在！” 韩墨上前一步，飞鱼服上已溅满血点。
“你带一队人，去守住隆宗门！那里是通往内廷的咽喉，绝不能有失！”
“遵命！” 韩墨毫不迟疑，点齐人马，冲向宫城深处。
朱载堃又对身边一名太监道：“快去！查看冯保那边有何异动！若有丝毫可疑，立刻……控制起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此刻，已容不得半点仁慈。
太监领命，悄然后退。
乾清宫内，冯保听着宫外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诡笑。他悄悄挪动脚步，靠近龙榻，袖中滑出一枚细长的银针。时机已到，只要皇帝“驾崩”，再嫁祸给信王“逼宫弑父”，这天下，就将落入“魁首”手中！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皇帝咽喉的刹那——
“冯公公，意欲何为？”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冯保浑身一僵，缓缓转身，只见朱载堃不知何时已站在殿门口，目光如刀般钉在他身上，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半寸！他身边，数名锦衣卫高手眼神凌厉，封死了所有退路。
“殿……殿下何出此言？” 冯保强作镇定，干笑道，“老奴是担忧陛下龙体，想近前伺候……”
“伺候？” 朱载堃一步步逼近，声音寒彻骨髓，“用你袖中的毒针伺候吗？冯保！你勾结‘夜枭’，图谋不轨，罪证确凿！还想狡辩？！”
冯保脸色瞬间惨白，他知道，事情彻底败露了！他猛地将毒针射向朱载堃，同时身形暴退，欲从侧窗逃脱！
“拿下！” 朱载堃早有防备，侧身避过毒针，厉声下令！
锦衣卫高手一拥而上！冯保武功不弱，袖中暗器连发，瞬间击倒两人，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死死按在地上！
“朱载堃！你……你敢动我？！‘魁首’不会放过你的！” 冯保嘶声咆哮，状若疯癫。
“魁首？” 朱载堃冷笑，一脚踩在冯保脸上，“放心，他会下去陪你的！” 他不再废话，对左右道，“押入诏狱！严加看管！没有本王手谕，任何人不得接近！”
处理完内患，朱载堃快步走到龙榻边，查看父皇情况。万历帝似乎被惊动，微微睁开眼，看到朱载堃，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神传递着焦急与嘱托。
“父皇放心，儿臣在！” 朱载堃紧紧握住父亲冰冷的手，沉声道。
这时，宫外的喊杀声陡然加剧，并夹杂着新的、更为雄壮的号角声和战鼓声！
“殿下！殿下！” 又一名将领狂喜奔入，“英国公张维贤、成国公朱纯臣率京营精锐前来护驾！叛军已被内外夹击，溃败在即！”
援军到了！朱载堃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落下大半。叶向高等文臣到底说服了勋贵集团，稳住了京营大部！
战斗持续到黄昏时分，宫城内的叛乱终于被彻底平定。参将张维贤（叛将）、郭钦等头目被阵斩或生擒，其余叛军或降或散。京城各门也被忠于皇帝的部队控制。
当夜，信王朱载堃以监国身份，在叶向高、英国公等重臣辅佐下，迅速稳定局势。冯保被打入死牢，其党羽被连夜搜捕。一道道安民告示和缉拿逆党的命令从宫中发出，笼罩京城的血色恐怖逐渐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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