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茹娜沉吟片刻。这些条款,对蒙古方面言,获利虽不如以往走私丰厚,但胜在稳定合法,能保障大部分部落的基本需求,尤其可避免大部落垄断贸易、小部落生存艰难的局面。她抬眼看向方平:“王爷此议,倒也公道。只是,这税赋如何分润?巡防队由谁主导?”
“税赋所得,三成归大明国库,三成归宣府地方,四成……用于抚恤边境受战乱影响的蒙古部落,由公主殿下代为分配,如何?” 方平抛出一个诱人的条件。这将使得阿茹娜在草原各部中的威望大增。“至于巡防队,自然由双方共同派出,各设统领,遇事协商。”
阿茹娜美目一亮,深深看了方平一眼。这位镇北王,不仅手段狠辣,更懂权谋制衡,给出的条件让她难以拒绝。她展颜一笑,如雪莲绽放:“王爷思虑周详,阿茹娜佩服。就依王爷之言!我土默特部,愿与大明永结盟好,共开互市!”
“好!” 方平举杯,“为汉蒙和睦,边塞永安,满饮此杯!”
宴席气氛达到高潮。双方就互市细节又商讨良久,直至深夜方散。
送走阿茹娜,方平独立院中,望着塞外清冷的月光,心中并无多少轻松。与土默特部的和解,只是暂时稳定了北线。那个神秘的“夜枭魁首”及其党羽,绝不会坐视他坐大。朝中的暗箭,边镇的余孽,乃至蒙古内部可能存在的变数,都如同潜藏的暗礁。
“王爷,京中韩大人密信。” 孙传庭悄然走近,递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
方平拆开一看,眉头微蹙。信中提到,京中清查王朴余党颇受阻挠,线索屡屡中断,似乎有股强大势力在暗中清除痕迹。更值得注意的是,近日有御史风闻奏事,隐约提及镇北王“擅权”、“结交外藩”,虽被皇帝留中,但风向已变。
山雨欲来风满楼。方平将信纸在灯烛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传令下去,”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新军加紧操练,工坊全力生产,垦荒、互市诸事,加速推进。我们要抢在风暴来临之前,让这北疆,变得足够坚固!”
月光下,他的身影挺拔而孤独。前路漫漫,凶险未卜,但他脚下的路,已在这片苍茫的北疆大地上,扎下了深深的根系。
(第五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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