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惊雷入京华
通州带回的文书，是一本以密语写就的账册。上面清晰记录了近年来通过“福顺号”漕船走私的物资明细：精铁三千斤、硫磺五百担、药材无数……更触目惊心的是，其中几笔赫然标注着“甲胄二百副”、“劲弩五十张”！这已远超普通走私，实乃资敌重罪。账册末尾，几个模糊的印鉴和代号，直指晋商总会核心及北狄某部权贵。
证据确凿，铁案如山！
韩墨连夜审阅，面色铁青，当即以六百里加急，将账册抄本及奏章直送内阁，同时动用按察使职权，签发海捕文书，通缉王通判及晋商总会会长范永斗等一干人犯。
消息如同平地惊雷，首先在北地官场炸开。王通判在衙门内被直接锁拿，面如死灰。晋商总会所在的豪宅被官兵团团围住，虽然范永斗等人似乎提前得到风声，已然潜逃，但其庞大产业被瞬间查封。
一时间，北地人心惶惶，与晋商有牵连的官员人人自危。而普通百姓和流民则拍手称快，方平与朱载堃的声望达到顶点。
朱载堃的伤势在精心调养下日渐好转，已能下地行走。他站在阁楼上，望着城内外的变化，心情复杂。方平此次通州之行，不仅拿到了关键证据，更与林青墨生死与共，这份功勋与情谊，让他既欣慰又隐隐不安。方平的羽翼，似乎越来越丰满了。
“殿下，韩大人请您过府一叙，商议下一步对策。”内侍前来禀报。
朱载堃收回思绪，点了点头。他知道，扳倒几个商人和小官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在京城。这份奏章和证据送入内阁，必将掀起惊涛骇浪。晋商能在北地屹立不倒，朝中岂能没有保护伞？
按察使行辕内，韩墨屏退左右，神色凝重地对朱载堃和方平道：“殿下，方先生，通州之案，证据链已然完整。然则，此案牵涉太广，尤其是可能涉及边军器械流失，恐会震动朝野。奏章此刻应已到内阁，接下来，我们需静观其变，同时更要谨防狗急跳墙。”
“韩大人是指，晋商背后的朝中势力会反扑？”朱载堃问。
“不止如此。”韩墨压低了声音，“范永斗等人潜逃，犹如丧家之犬，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经营多年，暗中的势力盘根错节，未必没有拼死一搏的勇气和手段。殿下与方先生，近日还需加倍小心。”
方平深以为然：“多谢大人提醒。如今证据已送抵京城，我们在此静候旨意便是。流民营地和工坊那边，我会加强戒备。”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几日后的一个深夜，方平正在房中梳理“暖阳行会”的账目，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异响。他如今警觉性极高，立刻吹熄油灯，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
只见月光下，几条黑影正如同壁虎般沿着墙垣，向朱载堃所住的主楼潜行！他们动作迅捷无声，显然是高手！
有刺客！
方平心头一紧，来不及呼喊，顺手抄起桌上一把用来裁纸的短刃，轻轻推开房门，隐入廊柱的阴影中。他必须拖住这些人，等待护卫发现！
一名刺客已然摸到朱载堃卧室的窗下，正欲撬窗而入。方平估算着距离，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中短刃当做飞镖掷出！
“嗖！”短刃划破夜空，虽未命中，却狠狠钉在了窗棂上，发出一声脆响！
“有埋伏！”刺客头领低喝一声，几名刺客立刻放弃目标，转身向方平藏身之处扑来！
方平转身便跑，同时放声大喊：“有刺客！保护殿下！”
寂静的夜晚被彻底打破！据点内瞬间灯火通明，锣声四起！护卫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但那几名刺客武功极高，出手狠辣，瞬间便放倒了冲在前面的几名护卫，死死咬住方平不放！方平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在庭院假山、回廊间穿梭躲避，险象环生。
眼看一名刺客的刀锋就要触及方平后心，一道剑光如匹练般掠过！“铛”的一声，格开了致命一击！
林青墨及时赶到！她伤势未愈，左臂还缠着绷带，但剑势依旧凌厉无匹，与那名刺客头领战在一处，口中急道：“方平，快退到我身后！”
与此同时，朱载堃的房门也被撞开，张嵩带着贴身护卫冲了出来，加入战团。刺客见行迹彻底暴露，任务失败，发出一声唿哨，纷纷掷出烟幕弹，趁乱向墙外逃窜。
“追！格杀勿论！”朱载堃脸色铁青，厉声下令。
一场突如其来的刺杀，虽然被化解，但却像一盆冷水，浇在刚刚取得胜利的众人头上。对方的反扑，来得如此迅速和狠辣！
方平扶着气喘吁吁、脸色苍白的林青墨，看着她臂上绷带渗出的新鲜血迹，心中充满了后怕与愤怒。这些人，已经疯狂到直接刺杀皇子的地步了！
韩墨闻讯赶来，查看现场后，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看来，有人不想让殿下活着回京述职啊。这北地，乃至京城，恐怕都已布满了杀机。”
朱载堃望着漆黑的天际，缓缓攥紧了拳头。他知道，这场斗争，已经从北地的明枪暗箭，升级为你死我活的朝堂搏杀。而方平，这个一次次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的男人，已然成为了风暴眼中，不可或缺的关键。
“传令下去，”朱载堃的声音冰冷而坚定，“即日起，全军戒备。待本王伤势再好转些，我们……回京！”
他要亲自回到那座权力的中心，去面对那些隐藏在幕后的敌人。而方平与林青墨，必将随他同行，踏入那片更加凶险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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