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使徐卢生顺利接到嬴无垢的消息被第一时间送到棫阳宫。嬴景大喜，让使团昼夜兼程，尽快归国。
卫夫人趴在叶孤鸿胸口，意犹未尽地说道，“孤鸿，你要想法子出趟宫，替我办件事。”
“什么事？”叶孤鸿是首席剑师，很难出宫。
“嬴无垢要回来了。”
“嗯。”
“你想过没有，如果此人以后顺利继位，我和无锋、无殇都很难活下去。到时候，怎么办呢？”
“你要我杀了他？”叶孤鸿坐起身，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
“没有，这样太冒险了。”卫夫人半撑着坐起身，一片春光乍泄，让叶孤鸿的眼睛深沉了一些。“那个叫顾承章的少年，似乎是嬴无垢的克星。他出现之前，嬴无垢从来没有失手过，在他面前一败涂地。据说，他没什么显赫的身世，最大的倚仗就是苍楚大司命熊崇。”
“首徒。我听过。”
“是的。”卫夫人拢了拢头发，洁白玉臂绕过叶孤鸿的脖子，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幽幽说道，“夜枭阁的人出马了，要置此人于死地。你能不能想办法保他一保？”
“你的意思……”
“留住他性命，再教他一点自保的本事。等以后有机会杀了嬴无垢，让无锋继承大统，他就是替罪羊。到那时，我就把我们之间事告诉无锋。无锋能接受，我们就在这深宫大院，好生快活；若不接受，我们就逃出去，浪迹天涯，四海为家，怎么样？”
叶孤鸿没有搭话，低头沉思。
“很难吗？很难就算了，我们再找机会。”
“很难。”叶孤鸿长叹道，“但我愿意去做。”
“很难就不要做。你这个时候是不能陷进去的。”卫夫人搂紧了他，“我们再找机会吧。反正嬴景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他才是最该死的。”叶孤鸿道，“若不是他，你我何至于此？”
“是啊。不过此人深不可测，身边的方士也不是吃素的，你可千万别胡来。”
“我明日向嬴景请命，出宫护卫太子归国。他爱子心切，一定会答应。出去之后，我再相机行事。”
“可以吗？”卫夫人有些不放心，“能不出手，就不出手，暗中相帮就可以。你就记着一条，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不活了。”
“嗯。”
“你不在，我也不开心。早点回来。”
“知道了。”
叶孤鸿布满茧子的手拂过她柔软的肌肤，让她有些颤栗和酥痒。
“来吧。寅时你要悄悄走。”
“噢。”叶孤城身子沉了下去，她发出了满足的欢愉声。
第二天一早，叶孤城请命离开，前往幽魏边境。
叶孤鸿向来性子孤傲，除了修行和教剑，其余一概不问。此番主动请缨，嬴景大喜过望，当即赏赐一千金，命他速速前往。
暮春的雨丝裹着桃花残瓣飘进棫阳宫，卫夫人斜倚在鎏金美人靠上，指尖绕着叶孤鸿留下的玄铁剑穗。昨夜欢好的痕迹还残留在锁骨处的红痕，此刻却被织金牡丹领扣遮得严严实实。
百无聊赖之际，她起身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正要将金箔剪成的玄鸟贴在眉心，忽然听见门外婢女跪拜的声音：“拜见王上。”
她忙不迭抢到门外相应，顺手将剑穗塞到袖中，半蹲半跪，“妾身见过大王。”
“起来吧。”嬴景握着她无骨般的小手，将她拉起。
“大王今日有空到这里来？”她故作吃惊地问道。
嬴景进屋，看到金箔玄鸟和剪刀，示意她再近些，抬起她的下巴，把玄鸟贴在她的额头，仔细端详了一下，“怎么，不欢迎？”
“不是，是惊喜。”卫夫人笑道，“大王有好消息了才会到妾身这里来，又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
“嗯，你的心思很乖巧。”嬴景笑道，“确实有个好消息，方士徐卢生已经接到无垢了，无锋的剑师也被孤外派，前往护卫。你不会见怪吧？”
“妾身怎么会见怪。”卫夫人给他斟了一杯茶，娇笑道，“不过今早无锋和无殇都来问过，为什么叶孤鸿没有来教他们晨练，还闹了点小性子。”
“哦，勤于剑术，也是好事，你就不要怪他们了。叶孤城此行需数日，孤重新给他们选个剑师先教着。”
“喏。”
“再告诉你一件事，你的母国，卫国，前几年被大周天子降服，保留宗庙和国号。但天齐、苍楚和雪燕对这件事都非常不满，尤其是天齐国君姜临，视卫国为囊中之物，近年来蠢蠢欲动。”
“啊。”卫夫人惊讶道，“要臣妾向他们示警吗？”
“你示警也没用，主要看天子姬瑞清下多大的决心来保住卫国。使臣已经从王畿出发，前往天齐，主要就是借逃犯顾承章的事敲打姜临。”
卫夫人哀伤不已。
“卫国实力太弱，没有自保的能力，当初将你许配玄秦，也是存了对抗天子的心思。但实力碾压之下，万般计策心思都成空。孤今日就是来告诉你，你可以暗中给令尊去一封信，若是国破，他们可以来你的身边，到玄秦避难。”
卫夫人闻言跪下，“谢过大王。”
“不用。你诞下无锋和无殇，那无垢就不是单传，孤的子嗣才不显得过于单薄。你为玄秦立了大功，本应该晋位为后，但无垢的母亲来自苍楚，背后实力过于强大，只能委屈你了。做这点事，算是孤给你一点小小的补偿。”
“谢大王。”卫夫人伏下身子，低声说道，“妾身对位分没有什么要求，但求后宫无事，子嗣兴旺，大王能安心处理朝政，别无他求了。”
“好，你真是个贤惠的女人，识大体、顾大局。”嬴景高兴地拍了拍手，太监抬了一个大箱子进来，打开盖子。
卫夫人定睛一看，内有玉璧十双、东珠一百颗、黄金如意一对。
“外国使臣带来的国礼中，就这三样最为珍贵，孤赏赐给你了。”
“谢大王。”
“好了，起来吧。”嬴景正要往下说，贴身太监匆匆而来，低声说了几句话。
“爱妃，有紧急军报，孤要召集大臣议事。下次再来陪你。”
“恭送大王。”
待嬴景走远，她清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把剑穗扔进了火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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