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眼前这位虎背熊腰、眼神发绿的城卫兵大哥，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凯尔还沉浸在被抄摊的恐惧中，紧张地挡在我身前，小声说：“林奇，快收起来！被抓到我们在营区里生火，要关禁闭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然后迎着卫兵大哥那饿狼般的目光，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充满商业气息的微笑。
“这位大哥，辛苦了。巡逻到这么晚，饿了吧？”我晃了晃手里剩下的一串烤肉，香味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挠着他的心。
卫兵大哥的视线完全被那串滋滋冒油的烤肉给黏住了，他咽了口唾沫，强行把视线挪开，板着脸呵斥道：“少废话！你们是哪个小队的？不知道这里禁止烟火吗？跟我走一趟！”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的脚却像生了根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我也不点破，只是自顾自地将那串烤肉递到凯尔面前：“来，凯尔，凉了就不好吃了。唉，可惜了，今天就试做了这么几串，看来我们的‘黯然销魂串’还得再改良改良。”
“黯然销魂串？”凯尔一边接过烤串，一边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奇怪的名字。
“对。”我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卫兵大哥听清楚，“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一串入口，烦恼尽消，再来一串，魂飞天外。故名，黯然销魂。”
这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配合凯尔刚才那飙泪的浮夸演技，简直是天衣无缝的组合拳。
卫兵大哥的表情更纠结了，他看看我，又看看凯尔，最后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串烤肉上。他的鼻翼剧烈地翕动着，显然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一边是作为城卫兵的职责，另一边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食欲。
“咳！”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试图找回自己的威严，“胡说八道！不就是烤个肉吗？还能上天了？我……我作为城卫兵，有责任检查你们的食物是否存在安全隐患！万一有毒怎么办？拿来，我替民众尝尝！”
好家伙，这理由找的，真是清新脱俗。
我强忍着笑意，把最后一串、也是我给自己留的烤串递了过去：“那就有劳大哥了。请慢用，小心烫。”
卫兵大哥一把夺过烤串，仿佛生怕我反悔似的。他将信将疑地打量着手里这串其貌不扬的烤肉，然后学着凯尔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时间仿佛静止了。
卫兵大哥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横肉瞬间凝固。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混杂着感动的复杂情绪，在他的脸上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在乡下的麦田里追逐着初恋的女孩；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第一次穿上铠甲时，父亲那充满骄傲的叮嘱；他仿佛感受到了自己第一次领到薪水时，那份沉甸甸的喜悦……
所有美好的回忆，所有被生活磨平的激情，都在这一刻，被这口肉串彻底唤醒。
“嗷呜——”
卫兵大哥突然仰天长啸，发出一声类似狼嚎的悲鸣，两行热泪从他那粗犷的脸上滚滚而下。
“娘啊！这就是幸福的味道啊！”他哭喊着，三下五除二就把剩下的肉串啃了个精光，连签子都差点吞下去。
吃完后，他通红着双眼看着我，那眼神里再也没有半点“执法者”的威严，只剩下最纯粹的、信徒般的虔诚。
他从怀里掏了半天，摸出一个破旧的钱袋，把里面所有的钱都倒了出来，大概有十几枚铜板。
“小兄弟，这……这点钱你先拿着，我知道不够……”他一脸窘迫，“你这串，怎么卖？明天你还在这里摆摊吗？我……我发了饷银就来！”
我看着他手里的铜板，摇了摇头。
卫兵大哥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以为我不卖了。
我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我们的‘黯然销魂串’，不收铜板。”
然后，我指了指凯尔，凯尔会意，从怀里掏出那两枚金灿灿的金币，在手里抛了抛。
我微笑着对卫兵大哥说：“一串，一个银币。概不赊账，童叟无欺。”
“一……一个银币？”卫兵大哥倒吸一口凉气。一个银币，够他在最好的酒馆里喝上两大杯麦酒，再加一份炖牛肉了。
但是，一回想起刚才那销魂的滋味，他觉得……值！太值了！
“好！一个银币！”他一咬牙，把那十几枚铜板又塞回了钱袋，“小兄弟，你放心！我叫布莱恩！这片我罩着，谁敢来找你麻烦，就是跟我布莱恩过不去！你明天……不，你今晚还卖吗？我现在就去朋友那儿借钱！”
看着他那狂热的模样，我笑了。
“布莱恩大哥，别急。”我拍了拍他的胳膊，“今天的肉已经用完了。明天晚上，还是这个时间，还是这个地方。到时候，欢迎你带着朋友一起来品尝。”
“一定！一定来！”布莱恩点头如捣蒜，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黯然销魂串”的名字。
凯尔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林奇，你……你这是在烤肉，还是在发展信徒啊？”
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啊。可能，餐饮业的尽头，本来就是玄学吧。”
话音未落，巷子口又探出了几个脑袋。是隔壁酒馆的几个酒客，他们显然也是被香味吸引过来的。
“嘿，小子，刚才那卫兵哭着喊着说吃了什么神仙玩意儿，是你们做的吗？”一个酒客大着嗓门问道。
我看着他们，露出了职业化的标准微笑。
看来，我的第一批天使投资人兼病毒式营销员，已经就位了。
日入一金币的目标，似乎……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只是，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我堂堂一个救世主，怎么就沦落到靠卖烤串来拯救世界了？这剧本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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