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桥的光晕在共生平原上流淌，像一层融化的金箔，铺满了新落成的“万道阁”屋顶。韩小羽站在阁前的广场上，望着阁顶那块巨大的“化神碑”——碑体由玄黄星的矿岩、灵树宇宙的共鸣木、机械族的超导合金熔铸而成，表面没有繁复的符文，只有一道简洁的刻度，从“初窥”到“化神”，每个等级旁都刻着几行小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无数双不同的手刻上去的：
“给灵植换盆时，突然懂了根须怎么绕着石头长——土行法则，原来就是让着点人家嘛。”
“修飞船引擎时，盯着能量流发呆，忽然看见它们在跳‘搭积木’的舞，灵寂期到化神，就差看懂这舞步。”
“哄哭闹的娃娃，哼着不成调的歌，灵识跟着歌声飘出去老远，回来时就摸到化神的边了。”
机械族的老工程师金轨拄着能量拐杖，在碑前转了三圈，浑浊的光学镜里满是怀疑。他修了一辈子飞船，从蒸汽驱动的老式舰到灵械共生的新型舰，手上的老茧比机械零件还厚，可修为卡在“灵寂期”三百年，族里的小辈都劝他：“金老，化神是天纵奇才的事，咱们搞机械的，能到灵寂就不错了。”
“韩议长，这碑真能让化神期普及？”金轨的金属指节在碑面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老辈传下来的规矩，化神得闭关百年，吞服九转回魂丹，还得有天纵之资，哪能像补鞋似的，谁都能来两下？”
韩小羽笑着点头，指尖在碑面的“化神”刻度上轻轻一点。碑体突然亮起，投射出一幅全息画面：三百年前，金轨还是个中年工程师，在修复一艘破损的星舰时，舱内的灵植幼苗突然发出警报——能量核心泄露，滚烫的能量流正往幼苗那边涌。当时没人来得及反应，金轨扑过去用机械臂挡住了能量流，高温灼烧着他的金属皮肤，滋滋冒白烟，可他死死护着幼苗，直到同事关掉核心。
画面定格在那一刻：金轨的机械臂与幼苗的藤蔓自发缠绕，形成了一个微小的能量循环，他的灵识在剧痛中像被点燃的引线，瞬间冲破了某个界限，眼底闪过的灵光，与化神期修士突破时的征兆一模一样。
“您早就触碰到门槛了。”韩小羽调出金轨当年的身体数据，光屏上的能量波动曲线像条跃出水面的鱼，与化神期修士的特征曲线完美重合，“只是过去的规矩把路堵死了。他们说‘化神得闭关’，可您在修飞船时最专注；他们说‘要吞天材地宝’，可您护着幼苗时的那股劲儿，比任何丹药都管用；他们说‘得有天赋’，可您能让机械臂和灵藤自动共鸣，这天赋早就藏在您手里了。”
金轨愣住了，光学镜里映出碑上“修飞船时看懂能量流”的小字，突然想起那天挡能量流时，自己满脑子想的不是“突破”，是“这株花刚发芽，别弄死了”。他颤抖着伸出机械臂，再次触碰碑面，这一次，刻度上的“化神”二字竟微微发烫，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入体内，多年的旧伤传来酥麻的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舒展。
“这……这是……”金轨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他能感觉到灵识像挣脱束缚的鸟，第一次看清了自己机械臂上的纹路——那些磨损的痕迹，竟是天然的能量回路。
万道阁开门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三天内传遍了诸天联盟的每个角落。
第一天来的大多是修士，穿着整齐的道袍，捧着祖传的功法，在化神碑前焚香祷告，按部就班地运转灵力，结果一整天下来，别说化神，连灵寂期都没人突破。一个白胡子老道捋着胡须叹气：“果然还是得按古法来，哪有捷径可走。”
第二天，消息传到了市井。玄黄星的矿工们扛着矿镐来了，灵植族的农妇提着水桶来了，机械族的维修工背着工具箱来了。他们不是为了“突破”，是听说“万道阁的屋顶漏了”“化神碑上的字掉漆了”“阁里缺人打扫”，来帮忙的。
玄黄星的矿工王二柱就是来修屋顶的。他前阵子在矿洞里被落石砸伤了腿，歇了半个月，听说万道阁缺人手，一瘸一拐地就来了。他拿着玄黄石修补裂缝时，总觉得手里的石头不对劲——平时硬邦邦的矿岩，今天竟有点软，像揉熟的面团。他顺着裂缝敲了敲，忽然听见石头里传来“咚咚”的声音，像心跳。
“怪了。”王二柱把耳朵贴在屋顶上，那声音更清晰了，顺着他的指尖往胳膊上爬。他脑子里像有层窗户纸被捅破，突然看懂了岩石的“骨架”——哪些地方是“骨头”，敲不得；哪些地方是“筋络”，得顺着来；哪些地方是空的，能轻轻凿开。等他从屋顶下来，腰间的测灵仪“嘀嘀”地响个不停，屏幕上跳出四个大字：“化神初期”。
“俺就是补了个屋顶啊！”王二柱抓着头发傻笑，手里的瓦刀还在微微发光，刀面映出他粗糙的手掌，掌纹里竟缠着淡淡的灵脉纹路。消息传开，玄黄星的矿工们扛着锄头、矿镐涌来，万道阁的屋顶被修了一遍又一遍，今天你加块玄黄石，明天我补道裂缝，每次都有人在敲敲打打中突破——最笨的学徒阿牛，平时连矿脉都分不清，昨天给屋顶换瓦片时，盯着瓦片的弧度看了半天，突然就悟了“重力流转”，直接从“初窥”跳到了“灵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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