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岛心·窥伺·羽民之议
第一幕：惊弓之鸟与未散的血腥
茂密得近乎蛮荒的丛林深处，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腐败枝叶与湿土的浓重气息。几道狼狈的身影，正以近乎连滚带爬的速度，远离那片刚刚给他们留下毕生难忘经历的林间空地。
“快…快点！离那里远点！” 陈老头拄着焦木杖，气喘吁吁，却不敢有丝毫停歇，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仿佛那片宁静的谷地会突然冲出什么怪物。
赵老四搀扶着脚步虚浮、脸色灰败的老熊，额头满是冷汗。老熊似乎还没从刚才那诡异的一击中完全恢复过来，浑身提不起力气，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光…好亮…好冷…”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被扔进了冰窟，又像被无形的刷子将五脏六腑都粗暴地刮洗了一遍，所有支撑他凶悍、暴戾的“气”都被抽走了，只剩下空乏与一种…令他恐惧的、对自身存在意义的茫然。
独眼猎手走在最后，弓已收起，但箭矢依然搭在弦上，仅剩的独眼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阴影和风吹草动。他的内心同样不平静，但常年与危险打交道养成的习惯让他保持了表面的镇定。刚才那“光人”给他的震撼太大了，那种纯净到令人自惭形秽的气息，以及轻描淡写间就化解了老熊全力一击的莫测力量，都让他明白，那绝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
“陈老，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赵老四忍不住低声问道，声音还在发颤，“山神？地仙？还是…精怪？”
“老朽…老朽也说不准。” 陈老头苦笑摇头，眼中残留着敬畏，“观其形，似灵非人；感其气，至纯至净，几近大道自然；闻其意，直通人心…这等存在，古籍中或有记载，称‘先天之灵’、‘自然精魄’，乃天地造化所钟，非大福缘、大德行者不可见，更遑论冒犯。我等…唉，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了。”
“先天之灵？” 赵老四咂摸着这个词，心中既后怕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那样神奇的“机缘”，就如此擦肩而过了？
“少废话了！” 老熊似乎恢复了一点精神，沙哑着嗓子，带着劫后余生的暴躁与不甘，“管他是什么灵，差点要了老子的命！这鬼地方邪门得很！赶紧找地方落脚，弄点吃的喝的，然后想办法离开这破岛！” 他虽然嘴上强硬，但眼神深处那抹惊惧却挥之不去。刚才那种力量被彻底“净化”的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四人不再言语，埋头在丛林中穿行。他们运气不算太坏，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找到了一处被几块巨大岩石半包围着的、相对干燥的浅洞穴。洞穴口还有前人（或许是野兽，或许是更早的漂流者）留下的简陋篝火痕迹。
独眼猎手出去转了一圈，用弓箭射回两只肥硕的、形似野鸡但羽毛更加艳丽的不知名禽鸟。赵老四和陈老头则收集了些干柴，点燃了篝火。橘黄色的火焰跳跃起来，驱散了洞穴的阴冷和几人心中部分的恐惧。
烤肉的香气弥漫开来，朱果的甘甜汁液润泽了干渴的喉咙，灵泉水的清冽也让他们的疲惫稍减。食物下肚，篝火的温暖，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但陈老头的眉头却始终紧锁。他借着火光，仔细打量着老熊的脸色，又看了看洞穴外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压低声音道：“诸位，老朽总觉得…事情还没完。”
“又怎么了？” 老熊撕扯着鸟肉，不耐烦地问。
“我等登岛已有两日，一路行来，可曾见到其他活人？或者…大型野兽的踪迹？” 陈老头问道。
赵老四和独眼猎手闻言都是一愣，随即脸色微变。确实，这座岛屿植被异常茂盛，生机勃勃，虫鸣鸟叫不绝于耳，但一路走来，除了些小兽和飞鸟，他们确实没遇到任何具有明显威胁的大型捕食者，也没发现任何人烟痕迹。这本应是幸事，但在这诡异的环境下，反而透着一股不寻常。
“你是说…这岛上有主？而且…一直在看着我们？” 赵老四的声音有些发干。
陈老头缓缓点头：“老朽也只是猜测。但诸位想想，那‘仙灵’所在之地，灵气之浓郁，堪称洞天福地。若此岛真有其他智慧生灵或强大存在，岂会毫无察觉？他们对此…是何态度？是漠不关心，还是…另有打算？”
洞穴内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篝火的光芒在岩壁上跳跃，将四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怪异，仿佛黑暗中潜藏着无声的窥视者。
就在这时，洞穴外，密林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仿佛树叶摩擦的“沙沙”声，随即又恢复了寂静。
独眼猎手猛地抬头，独眼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手已经按在了弓弦上。
老熊也停下了咀嚼，侧耳倾听。
只有风穿过林梢的声音，以及远处不知名夜鸟的啼叫。
“也许…是风？” 赵老四不确定地说。
但陈老头和独眼猎手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他们常年与危险打交道，对某些“不对劲”的直觉异常敏锐。刚才那声音，不像是自然的风吹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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