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黑潮’,预计两日后的子夜时分,从东南方向卷来,”“夜叉”补充道,他擅长观测天象与海况,“届时风高浪急,雷雨交加,海面能见度极低,水下暗流也会异常混乱。这是‘影’那些哨塔和陷阱受到自然干扰最大的时候,也是他们可能因‘门’将开而有所松懈的时候。”
“豚哨”则指了指油布包裹:“里面是三套‘辟水蛟皮衣’和‘龟息丹’,能在水下支撑六个时辰,并极大削弱能量波动。还有一枚‘引雷子’,必要时可主动引发小范围雷暴,制造更大混乱。”
影枭点头,将东西仔细收起,然后指向地图上员峤秘境东南侧约三十里处的一片海底山脉:“这里,水深,地形复杂,有热泉喷口干扰探测。两日后的风暴夜,我从这里下潜,利用海底山脉掩护潜行至员峤外围。‘镇空符’的激发…”他指着“门”漩涡边缘一处相对能量波动稍弱的区域,“最佳位置在这里。一旦激发,符力会以激发点为中心扩散,最大程度干扰‘门’的稳定,甚至可能短暂闭合部分区域。”
他看向三人:“你们的任务,是在风暴最烈时,驾驶快船在员峤西北、东北两个方向佯动,制造试图强行突破的假象,吸引‘影’的部分注意力。不必接应,不必死战,制造混乱后即刻撤离,保存力量。”
“大人,您独自潜入,太过凶险!让我们跟您一起去吧!” “海蛟”急道。
影枭摇头,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人多反易暴露。‘镇空符’必须成功激发,这是唯一的机会。我若失败…你们即刻撤离,将这里的一切,回报长安。”
三人默然,最终重重点头。他们知道,眼前这位沉默的龙盟顶尖刺客,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风暴夜,子时,各自行动。”影枭最后看了一眼南方那片被不祥阴云笼罩的海域,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意。
第三幕:裂痕与守望(曼丽的极限与终南山的静默)
海眼深处,玉白色巨岩上的光芒已黯淡如风中残烛。
曼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放在磨盘上反复碾磨,每一刻都承受着千刀万剐般的痛苦。封印网络上,那些被“异骸”分散侵蚀出的“冰裂纹”正在缓慢但顽固地蔓延、加深,如同瓷器上扩散的墨迹。她必须将绝大部分“镇海源力”化作“修补剂”,一刻不停地去填补这些裂痕,阻止它们连接成片,导致局部封印崩溃。
这让她无暇他顾,甚至对外界那“撞门”之力的感知都变得模糊。她就像一个溺水者,拼尽全力将头露出水面,却只能看到四周无尽的、正在上涨的黑色潮水。
胸口烙印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熄灭,丹田内沉睡的“胚胎之卵”也似乎受到了影响,脉动变得更加迟缓。
极限…真的快到极限了…
就在她意识都有些涣散的时候,那两股一直支撑她的“信号”,陡然变得无比清晰和接近!
影枭的信号,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冰冷的锋锐,已经抵达了海眼入口外围的某个位置,正在等待,如同蓄势待发的毒牙!
而那陌生又熟悉的信号(芽)…竟然…似乎…就在海眼封印的“下方”或“侧面”某个极其隐蔽的、连她都未曾察觉的“缝隙”或“通道”中?而且正在顽强地、一点点地向上“钻探”?!
“这…怎么可能?!”曼丽震惊了。海眼封印自成一体,与外界隔绝,怎么可能有别的通道?除非…是上古时期建造时就预留的、连李泌都不知道的“维护密道”或…“最后的逃生/求援之路”?
这个发现,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陡然擦亮了一根微弱的火柴。虽然光芒有限,却让她看到了绝境之中,一丝不可思议的“变数”!
“坚持下去…影枭到了…还有…未知的援军…”她咬破舌尖,以剧痛刺激自己即将涣散的意志,再次榨取出一丝力量,注入封印。
…
终南山,清虚观后山观星台。
“星穹传念阵”已然布成。以观星台为中心,方圆百丈内,按照周天星斗方位,镶嵌了三百六十五枚蕴含纯净星力的玉石,地面上刻画着繁复到极致的银色阵纹。阵眼处,是一个小小的玉石祭坛,上面供奉着那枚已成型的“镇空符”(玉杖),以及李豫的一缕头发和清虚观掌教的本命符印。
李豫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道袍(以示与道门同心),与清虚观掌教并肩立于祭坛前。他们身后,是观中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自愿参与此阵的二十七名长老与真传弟子,人人面色肃穆,气息相连。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壮告别。
所有人只是静静盘坐下来,手掐特定法诀,将自身心神、真元缓缓注入脚下的大阵之中。阵纹渐次亮起,与夜空中的星辰产生微妙的呼应,一股浩瀚、古老、蕴含着“秩序”与“守护”意念的宏大场域,开始在这终南山巅悄然凝聚、沉淀。
他们在等待。
等待南海那边,空间紊乱达到极致、或者那超越此界承受极限的“异物”出现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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