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抉择时刻
归墟边缘，“混沌涡流”的动荡随着蚀主意志触须的溃散而缓缓平息，但外部那吞噬天地的风暴与北方天际那愈发刺眼的邪阵灰光，无不昭示着更大的危机正在步步紧逼。
混沌色的光球静静悬浮在龙盟海船的甲板上方，表面流转着深邃的光泽。李豫盘膝坐在船首，调息着近乎枯竭的龙气与精神，目光却片刻不离那光球。十名龙盟死士警惕地守护在四周，修复着船体创伤，眼神中充满了对那颗光球的敬畏与好奇。
光球内部，曼丽的意识正在飞速地处理、整合着内外信息。身体（或者说存在形态）的修复已近完成，与蚀主的短暂交锋让她对自身新生的混沌夜骸之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与掌控，守序祖灵的传承、禁忌记忆的真相、以及这段时间的经历，共同塑造着她全新的思维模式——更加理性，近乎冷酷，却又并非全无温度，那份属于“柳曼丽”的执念与情感，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合金，成为了她存在最坚韧的核心。
外界的情况通过定海珠的共鸣与李豫等人断断续续的叙述，迅速在她意识中勾勒出一幅令人窒息的末日图景：史思明与遗忘教团的灭世血祭大阵，蚀主透过归墟裂缝加速渗透的意志，天下崩坏，生灵涂炭……
一个清晰的、优先级极高的问题浮现：接下来，该做什么？
直接杀向北方，摧毁邪阵核心，阻止血祭完成，掐断蚀主降临的最直接通道？
还是先稳固归墟防线，尝试封印或修补那道因她而扩大的裂缝，阻止蚀主力量更大规模地涌入现实？
抑或…尝试联络、整合那些尚未被完全侵蚀的势力（如蓬莱、昆仑等），集结力量？
每一种选择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与不确定性。时间，是最大的敌人。
光球表面微微波动，曼丽的意识以一种更加凝练、清晰的方式，透过定海珠的共鸣，与李豫进行着直接的交流。这比语言更高效，几乎是在瞬息间便交换了彼此所知的一切关键信息。
“……蚀主核心仍被封印于虚空囚牢，但其意志已能透过裂缝渗透。史思明血祭大阵，旨在以亿万生灵怨力强行拓宽裂缝，接引其更多力量，甚至可能助其部分脱困。”
“……我的力量，混沌夜骸，具备在一定程度抵抗、转化‘虚无’侵蚀的特性，对邪阵法阵或蚀主触须有克制之效。定海珠可稳定水脉，净化邪气，亦为关键。”
“……北方大阵核心不止一处，范阳、洛阳、长安皆有可能。其防护必然森严，且有教团高层与史思明精锐守卫。强行突破，成功率低，耗时未知。”
“……归墟裂缝正在扩大，更多被‘虚无’污染的畸变海怪与能量正在涌出，若不加以遏制，即便阻止血祭，蚀主力量持续渗透，此界亦将逐渐‘虚无化’，终至沉沦。”
李豫的意识也飞速运转，结合着自己对天下大势与龙盟力量的分析：
“……龙盟力量薄弱，新附者人心未固，难以承担正面强攻之任。蓬莱、昆仑等势力经归墟一役，损失不小，且未必愿再涉险。天下溃兵流民，或可为援，但需时间整合。”
“……定海珠为我正统象征，或可借水脉之力，影响沿海乃至部分内陆地区，干扰邪阵部分节点，延缓其进程。然，杯水车薪。”
“……曼丽…你…能否同时应对两线？”李豫的意念中带着一丝迟疑与担忧。
混沌光球沉默了片刻。
“分兵，风险加倍。但…或许是唯一选择。”曼丽的意念传来，冰冷而决断，“蚀主渗透与血祭大阵，相辅相成，必须同时遏制。”
她“看”向李豫：“你，携定海珠，返回龙盟，整合力量。以定海珠号令水族，联络可能争取的势力，于沿海及水脉节点布防，尽可能干扰、延缓邪阵运转，救助生灵，同时…监视归墟裂缝动向，若有不测，以定海珠之力，尝试暂时封印或干扰裂缝扩大。”
李豫心中一紧：“那你呢？”
混沌光球的光芒微微流转，透出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意：“我，去北方。寻找大阵最核心的阵眼，尝试…从内部破坏它。”
“太危险了！”李豫的意识中充满了反对，“且不说大阵核心必然守卫森严，你孤身一人…”
“我的力量，最适合渗透与破坏。”曼丽打断他，“混沌夜骸可模拟、转化多种能量与存在形态，不易被侦测。且…我对‘虚无’之力有抗性，甚至…可尝试反向利用、污染其阵法节点。”
她的意念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属于“柳曼丽”的、近乎偏执的决绝：“史思明，教团…柳家的血仇，天下苍生的苦难，皆源于彼辈。此去，亦为…了结因果。”
李豫默然。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曼丽的决定。正如敖辛所说，她的道路，本就与他们不同。如今的她，更是一个肩负着特殊使命的“存在”。
“需要…我如何帮你？”李豫最终问道，声音带着一丝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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