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归墟之畔
穿过最后一片浓得化不开的七彩迷雾，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让所有第一次目睹的生灵，从灵魂深处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与战栗。
这里没有海，没有天，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空间”。
前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仿佛由无数破碎镜面胡乱拼接而成的诡异区域。那些“镜面”中倒映着光怪陆离、瞬息万变的景象——燃烧的星辰、崩塌的山岳、沸腾的海洋、扭曲的生物、乃至完全无法理解的几何图形与色彩洪流……它们并非幻象，而是真实空间碎片的重叠与折射！有的碎片静止，有的在缓慢旋转，更多的则在毫无规律地飘移、碰撞、湮灭，每一次接触都迸发出无声却撕裂灵魂的空间涟漪。
在这片破碎区域的中央，是一个巨大到难以形容的、缓缓旋转的黑暗漩涡。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通往“无”的洞口，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声音、物质乃至空间碎片，散发出一种令万物终结、令存在本身都感到畏惧的纯粹“归墟”意志。这就是幻波池的核心——归墟之眼。
而在这归墟之眼的边缘，一块相对稳定（仅仅是相对）、约莫有数百里方圆的“平台”上，一株通体晶莹如玉、生有九叶、顶端含苞待放的青色莲花，正扎根于虚空之中！莲花周围缭绕着混沌初开般的鸿蒙紫气，散发出沁人心脾、却又蕴含着无尽造化与法则奥秘的清香。那清香所过之处，连狂暴的空间碎片都似乎变得温顺了一些。
混沌青莲！它就生长在这万物终结之地，死寂之中孕育着终极的生机！
以这青莲所在的“平台”为中心，方圆数百里的“相对稳定区”内，此刻已密密麻麻汇聚了数以千计的身影与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坐骑。
海外三仙岛的楼船仙舟结成三才阵势，霞光万道；南疆妖族的狰狞巨兽盘踞一方，妖气冲天；西极昆仑墟的剑修御剑凌空，剑气森然；更有一些浑身笼罩在奇光异彩或阴影中的神秘存在，气息或神圣，或邪恶，或完全无法理解，显然是来自其他地域乃至界外的强者。
各方势力之间保持着脆弱的平衡，彼此警惕，目光却都死死锁定着中央那株青莲。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与贪婪，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毁天灭地的大战。
龙盟的船队在这等场面下，显得寒酸而微不足道。当他们的船只小心翼翼地从边缘驶入这片“稳定区”时，立刻吸引了无数道或好奇、或审视、或轻蔑、或杀意的目光。
“哦？又来了些不知死活的。”一头盘踞如山岳的九头巨蟒（相柳遗种）发出嘶哑的嘲弄。
“定海珠的气息？还有水族…莫非是近来传闻中那个得了水神遗泽的唐太子？”蓬莱仙岛的楼船上，一名鹤发童颜的老道抚须沉吟。
“那个女人…”昆仑墟的剑修首领，一位背负古剑、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目光如电，扫过船首的曼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危险、却又难以归类的气息。
李豫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压力，手心微微出汗，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他低声对敖辛道：“让水族结阵自保，没有命令，不得妄动。”
敖辛凝重地点头，龙吟声起，水族大军散开，依托船队结成圆阵，虽在众多庞然大物面前显得弱小，却也自有一股不容轻侮的气势。
曼丽则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她的暗银眸子，自进入这片区域后，就死死地盯住了归墟之眼边缘的那株混沌青莲。体内的混沌夜骸之力，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与那青莲散发出的鸿蒙紫气产生了强烈的、仿佛同源共生的共鸣！她甚至能隐约“听”到青莲中传来的、一种稚嫩而浩瀚的“呼唤”。
“它…在等我。”曼丽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身边的李豫能听到。
李豫心中一紧，正要说话，异变突生！
只见归墟之眼那黑暗漩涡的边缘，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数十道巨大的、流淌着粘稠暗红色液体的缝隙！紧接着，一道道粗大的、由污血、骸骨、怨魂以及精纯的“遗忘”之力构成的暗红色光柱，如同恶毒的触手，从那些裂缝中猛地喷射出来，并非攻向青莲，而是射向了环绕在稳定区外围、那些相对弱小、或落单的修士与妖族！
“啊——！”
“这是什么？！”
惨叫声瞬间响起！被那暗红色光柱击中的生灵，无论修为高低，身体都迅速干瘪、腐朽，血肉精华与灵魂被强行抽离，化作一道道血光，沿着光柱倒流回那些裂缝之中！而裂缝后方的黑暗里，隐隐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与满足的叹息声，一股混合着史思明叛军血煞与教团“虚无所”气息的恐怖魔意，如同瘟疫般弥漫开来！
“血祭！是魔道血祭！”有见识广博的海外散修骇然惊叫，“有人在归墟之眼背面，布下了邪恶祭坛，要以生灵精血与魂魄，污染混沌青莲，将其催化成毁灭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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