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万古执念
那缕精神意念微弱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却带着跨越了万古时空的厚重与沧桑，清晰地回荡在曼丽的识海之中。仅仅是接收这股意念，都让她感到神魂震荡，仿佛承载不起其中蕴含的岁月重量。
“后来者……你……终于……来了……”
曼丽全身戒备，异色的双瞳紧紧盯着那具骸骨眼窝中摇曳的灵魂之火，没有贸然回应。在这诡异的归墟深处，面对一具不知存活了多少岁月、仅凭执念残留的古老存在，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那意念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应，只是自顾自地，断断续续地流淌着，像是在进行一场等待了太久的独白。
“吾名……禹疆……‘镇岳军’……末代执旗使……”意念中带着一丝追忆与无法磨灭的骄傲，随即又被更深沉的疲惫与悲怆淹没，“‘归墟’……非止万物终点……亦是……吾等倾尽所有……构筑的……最后‘镇魔之印’……”
镇魔之印？！曼丽心中剧震！归墟这充斥着寂灭与终结意蕴的地方，竟然是人为构筑的封印？
“汝手中之令……乃‘归墟钥石’碎片所铸……九块钥石……对应九座镇门……吾守护的……便是这‘寂灭镇门’……”禹疆的意念扫过曼丽手中的令牌，带着一丝欣慰，更多的却是遗憾，“当年……‘源海’洞开……‘罗睺’携无尽天魔跨界而来……诸界烽火……万族泣血……”
一段段破碎却无比惨烈的画面，随着禹疆的意念，强行涌入曼丽的脑海：
星海破碎，无数修士驾驭着法宝、骑着灵兽，与形态扭曲、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天魔大军惨烈搏杀，鲜血染红了虚空；巨大的世界在魔气的侵蚀下枯萎、崩解；熟悉的昆仑墟巨门在无数天魔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崩裂；一尊尊如同禹疆这般强大的存在，燃烧自身本源，化作流星，义无反顾地撞向那通往灾祸源头的通道……
“吾等……败了……亦未败……”禹疆的意念带着无尽的苦涩与一丝决绝，“未能将魔潮彻底击退……却集结残存之力……逆转诸天残阵……抽取败亡世界本源……于此……构筑‘归墟大阵’……强行封闭了最主要的‘源海’通道……将罗睺与其主力……封镇于阵眼之下！”
曼丽倒吸一口凉气，尽管这里并无空气。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脚下这片无边无际的归墟之海！这哪里是什么万物终结之地？这分明是一座以无数世界残骸为砖石、以亿万生灵寂灭为代价、镇压着灭世魔头的……巨大坟墓！一座横亘在诸界之前的、悲壮而残酷的防线！
“然……封印并非永恒……”禹疆的意念变得急促而凝重，“‘源海’之力……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罗睺虽被镇封……其散逸的魔念……仍能透过缝隙……蛊惑人心……演化天魔种……污染万界……汝所在之界……近年来魔患频发……便是明证……”
曼丽瞬间想到了安禄山身上的天魔种，想到了石泉镇那些被蛊惑的信徒！原来根源在此！那场上古之战，从未真正结束，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在更隐蔽的层面持续着！
“吾……奉命镇守此‘寂灭镇门’……阻隔内外……监视封印……”禹疆的意念充满了疲惫与愧疚，“然……岁月侵蚀……魔念冲击……吾已油尽灯枯……仅凭一缕执念……维系此身不散……等待……钥石传承者……”
他的目光（那两点灵魂之火）再次落在曼丽手中的令牌上：“汝既得‘寂灭钥石’认可……穿越冥川……踏足归墟……便是天命所归的……传承者……”
传承者？曼丽心中警铃大作。她从未想过要继承什么，她只是想找到自身的真相和出路！
“不……”她尝试传递自己的意念，带着警惕与疏离，“我并非你等的传承者。我来此，只为寻我自己的路。”
禹疆的意念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未强求，反而带着一丝了然：“缘法……不可强求……然……魔劫将至……‘归墟大阵’历经万古……早已不复当初稳固……罗睺脱困……只是时间问题……届时……诸界将再临浩劫……无人可独善其身……”
他顿了顿，意念中带着最后的一丝期望，如同临终托孤：“吾……别无他求……只望汝……在力所能及之处……护持此印……若遇其他钥石持有者……告知他们……‘镇门’需加固……‘星核’……需补充……”
星核？曼丽注意到这个陌生的词汇。
“星核……乃维持‘镇门’运转之本源……源于未受污染的生命星辰核心……吾等当年……已耗尽储备……”禹疆的意念开始急剧波动，那两点灵魂之火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吾……时间到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曼丽，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柄断裂的、与他相伴了万古的长剑，意念中充满了不舍与决绝。
“后来者……记住……归墟……并非终点……寂灭之中……亦藏一线生机……寻找……‘初始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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