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被无心的话惊得头脑一片空白,耳畔嗡嗡作响,只剩眼前这人清冷的眉眼,和句句锥心刺骨的话,狠狠扎进他心底最不敢深想的角落。
他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压都压不住,理智一遍遍告诫自己,无心向来狡诈善辩,最擅长搬弄是非、扭曲事实,绝不能信她的片面之词。
可那些话却像淬了冰的针,每一句都精准戳中他多年来刻意忽略的疑点,让他根本无法自欺欺人。
他闭了闭眼,那些尘封的细碎往事,瞬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无殇平日里的蹊跷之处,如今串联起来,竟处处透着诡异。
无殇本就不是什么武功高强之人,在忘生谷里不过是个中等身手的同门,可这些年来,他却偏偏执意独揽外出挑选孩童入谷的差事,一年到头总要外出数次,有时候甚至数月不归,在谷外滞留的时间远比谷内还要久。
昔日两人闲坐闲聊,他曾随口打趣无殇太过勤快,一心扑在谷中事务上。
无殇当时立刻面露惶恐,支支吾吾地说自己在谷外遇上了心仪的女子,想在外头养个外室,再生个儿子延续香火,求他看在多年共同伺候谷主的份上,帮自己在谷主魏冉面前隐瞒此事。
那时的他,还满心自以为是,只当无殇是真心把自己当作至交好友,才敢将这般见不得光的把柄交到自己手上,心中甚至生出几分被信任的暖意。
他念及两人多年的情分,一口应下,当真守口如瓶,这么多年从未向谷主透露过半句,还处处帮无殇遮掩行踪。
可现在回想起来,每次他追问起那外室与孩子的近况,无殇总是以妻儿安危为由,含糊其辞,从不让他见上一面,更不许他多问。
如今想来,何其可笑,他竟真的信了这漏洞百出的说辞,从未有过半点怀疑,更没想过要去验证分毫。
还有那鬼哭崖的珍稀药材,每每难以采购之时,无殇总会主动提出帮忙,不辞辛劳地外出为他寻药,哪怕是千金难寻、遍寻天下都难觅的奇药,他也愿意耗费数月时间、散尽钱财,一次次为他寻来。
无妄从前只当这是兄弟间的情谊深重,满心感念,可此刻被无心点醒,他才惊觉,无殇哪里是为他寻药,分明是顶着他的名头,在谷外肆意行事,借着寻药的由头,做着不为人知的勾当!
滔天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无妄死死攥紧手中的银酒爵,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凸出。
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他拼命地自我安慰,死撑着最后一丝底线,声音因激动而沙哑颤抖,朝着无心厉声驳斥:“你休要胡言!无殇追随谷主数十载,跟着谷主出生入死,对忘生谷忠心耿耿,绝无可能背叛!你故意挑拨离间,想要乱我心神,我绝不会上你的当!”
无心静静看着他这副自欺欺人、顽固不化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眼底只剩一片漠然与悲悯。
一生唯一认定的挚友,无妄是打心底里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无殇会背叛谷主。
无妄这份愚忠与固执,终究是让他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不自知。
无殇藏得太过深沉,演技太过逼真,朝夕相处的同门挚友,竟半点都没能察觉他暗藏的居心,实在是可悲可叹。
“信不信,随你。”无心端起案上的酒杯,缓缓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清酒,目光望向那即将坠入远山的落日,残阳将天边染得一片血红,也映得她侧脸清冷孤绝。
她轻嗤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再好好想想,我与南昭太子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为何要无缘无故,冒着杀身之祸去刺杀他?”
这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在无妄的头顶,震得他浑身一僵,所有的辩解与自欺欺人瞬间烟消云散。
他像见了鬼一般,双眼圆睁,直勾勾地盯着无心,瞳孔剧烈收缩,一个可怕到极致的念头,猛地从心底窜了出来,瞬间攫住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动弹不得。
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干涩发紧,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颤抖的音节:“你…你…你…你是说……”
“你猜得没错。”无心缓缓收回目光,转头回视着无妄,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深不见底,像寒潭一般,清晰地映出无妄因极致惊骇而扭曲惨白的脸。
“刺杀南昭太子,从不是我的本意,是无殇指使我做的。当年他救我一命,我欠他一份恩情,以此作为交换,我便要替他前往南昭,完成刺杀太子的任务。”
“不可能……”无妄下意识地摇头,嘴里喃喃自语,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怎么可能想要刺杀太子,他明明知道,太子他是谷主的……”
话音戛然而止,无妄猛地顿住,张着的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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