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秋风吹过青州原野,卷起尘土,也卷起了愈发浓烈的血腥气。
……
城墙在连日的烟熏火燎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焦黑。
这座南邵国的腹心之城,本就不是为了惨烈攻防而建——城墙高不过三丈,夯土夹石,外抹灰泥,对付山贼流寇尚可,面对中原诸侯的全力一击,便显得单薄如纸。
曹猛的中军大营设在城南三里一处缓坡上。
他坐在铺着虎皮的胡床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环首刀,刀身映着初升的日光,寒芒刺眼。营外,攻城战已持续了四天。
“今日又折了多少?”他头也不抬地问。
帐下校尉躬身:“禀太守,前军死一千三百余,伤者……未计。”
“前军”指的是那万余被强征来的彝民杂兵。他们衣不蔽体,大多只拿着削尖的木棍、锈蚀的砍刀,被驱赶着冲向城墙。
城头守军的箭矢、滚木、沸油如雨落下,每一波冲锋都在城墙下留下一片扭曲的尸体。
“守军呢?”曹猛放下刀。
“箭矢已稀,滚木礌石将尽,沸油……今日未再见到。”校尉顿了顿,“城墙西北角有坍塌,宽约丈余,我军曾冲入数十人,又被逼退。”
曹猛终于抬眼,望向远处那座在烟尘中颤抖的城池。
四天,死伤近五千杂兵,换来的只是城墙一角破损。
守军的顽强出乎他的意料——原坡城并非要塞,守军不过三千,装备粗劣,是什么让他们死战不退?
“秦天的信。”他忽然道。
身旁谋士呈上一卷抄录的帛书。
那是三日前截获的、从值像城射入原坡城的箭书,上面只有寥寥数字:“援军即至,坚守待我。秦天。”
“仁义之名,有时候比刀剑还好用。”曹猛将帛书丢进炭盆,看着它蜷曲燃烧,“告诉前军,今日若能破城,许他们……劫掠一日。”
谋士欲言又止,终是低声道:“太守,连番强攻,杂兵士气已濒崩溃,今日恐难再驱使他们……”
“那就杀。”曹猛声音平淡,“督战队上前,退后者斩。再传令青州营:半个时辰后,准备攻城。”
谋士心头一凛。青州营那五千精锐,是曹猛用金银、血仇和放纵喂养出的恶狼,一直按兵不动,作为威慑秦天的底牌。如今终于要放出来了?
就在这时,北方地平线上烟尘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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