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油灯如豆。
王二狗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封家书，粗糙的手指抚过上面的字迹，经过张秀才的教导，他也认得一些字来。
信里，爹娘絮叨着家长里短，叮嘱他吃饱穿暖，莫要逞强，字里行间满是淳朴的牵挂。
最后那句“俺家二狗是顶梁柱了，跟着秦小哥好好干”，让他这个已算山寨三当家的汉子，瞬间红了眼眶。
他想起天哥对自己的承诺，等周平过来轮换，他就能带着月俸和礼物风风光光回村，让那些曾经瞧不起他一家的人好好看看！
他紧紧攥着信纸，心中对秦天更是死心塌地。
聚义厅内，烛火通明，只剩下秦天与张秀才二人。
张秀才将几本账册恭敬呈上：“大当家，这是山寨近两月的人员、钱粮、物资明细，请过目。”
秦天随手翻看，重点却在听张秀才汇报。
“按您吩咐，烈酒研制已有成果。”张秀才取出一只陶碗，倒上小半碗酒液。那酒体微黄澄澈，一股浓烈酒香瞬间逸散开来。
秦天接过，浅尝一口，一股炽热如火的暖流从喉咙直坠丹田，辛辣过后，竟有回甘。
“好！这才是真正的烈酒！”秦天赞道。此世主流乃是低度黄酒、果酒，此等近四十度的蒸馏酒，堪称降维打击。
张秀才汇报：“此酒耗粮甚巨，三斤寻常酒方得一斤烈酒。目前核心酿酒人手有限，月耗粮一千二百斤，得酒约三百斤。两月积存，共六百斤。”
“属下曾小批量在郡城试售，定价一两银子一斤，供不应求。若运至南方富庶之地，价格翻上数倍亦非难事。”
秦天略一沉吟，果决道：“维持现有产量，秋收后扩大。此酒命名‘天仙醉’，主打高端，物以稀为贵。郡城少量放货，价格……再提三成，看看那些富商豪强的反应。”
“大当家英明。”张秀才记下，转而神色微凝，“第二事，距养鸭湖泊十里外浅滩，近来盘踞一群‘土龙’（鳄鱼），虽未冲突，但其间恐有后天异兽，是个隐患。”
秦天点头，狩猎是他的老本行。
见张秀才仍未退下，秦天挑眉：“还有事？”
张秀才深吸一口气，慎重道：“大当家，山寨现有人口二百，武士六十。您与二当家久不在寨中，武士队内……有人实力精进，恐生骄矜之心。属下斗胆，请大当家亲自带队，剿灭土龙，一为除患，二为……立威！”
正午的演武场，气氛肃杀。
六十名被紧急召回的山寨武士列队站立，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人身上。
秦天没有释放滔天气势，只是平静地扫视众人。
但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带着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淡然杀意，所过之处，无人不心生寒意，脊背发凉。
新人们这才真切感受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当家，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我，秦天，天龙山寨大当家。”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擂鼓。
“二当家周平不日便到。今日，带你们去剿灭十里外的土龙，检验尔等实力。有意见，现在提。”
目光最终落在一个脸上带疤、眼神桀骜的壮汉身上。此人名叫刘莽，淬体小成，是新人中刺头。
他感受到秦天的注视，虽忌惮，却仍暗自不服。
“愿随大当家剿灭土龙！”一个清瘦却精悍的年轻人率先吼道，正是赵凡。
“愿随大当家！”有人带头，众人纷纷应和，声浪震天。秦天注意到，大部分人的眼神是狂热与敬畏的，这让他心下稍安。
浅滩泥沼，腥风扑面。
七条体型庞大的鳄鱼伏在岸边，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幽光，最大的那条体长超过八米，气息赫然已达后天！
隔着百米，众武士已两股战战。
异兽的凶威，远超他们猎杀的普通野兽。
“谁愿做先锋，引一头土龙过来？成功者，赏银十两！能斩杀者，擢升伍长！”秦天声音冷冽。
重赏之下，仍有勇夫。赵凡立刻请命。
秦天却看向刘莽：“你是老人，把机会让给新人。刘莽，你，点五人，去。”
刘莽脸色瞬间惨白，他深知异兽恐怖。但在秦天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他不敢违抗，只得点了五个平日交好之人，硬着头皮上前。
他命一喽啰掷石挑衅。一块巨石砸中一条五米长的鳄鱼，那畜生受惊，猛地窜出泥沼，速度快得惊人！
“咔嚓！”血盆大口一张，一名躲闪不及的武士连人带兵器被拦腰咬断，鲜血内脏泼洒一地！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另外四人也被其他被惊动的鳄鱼瞬间撕碎，场面血腥无比。
刘莽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逃！什么伍长，什么月俸，都没命重要！
“临阵脱逃者，按律如何？”秦天声音平静，却传遍全场。
赵凡立刻抱拳，声如金石：“按山寨律令，当斩！”
“诸位可听到了？”秦天目光扫过众人，“这便是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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