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您太了不起了!”李秋雅立刻捧了一句,声音清亮又热络。
白启明悄悄冲她竖起拇指,眼里全是赞许。
老人缓缓收回搭在唐凡腕上的手,眉间几不可察地一蹙。
见白启明和李秋雅正盯着自己,他立马舒展眉头,抚着胡须,神情沉静而笃定:“他这病根,我清楚了。”
“在哪?”李秋雅脱口而出。
老人眉头“唰”地又拧了起来。
白启明眼疾手快,狠狠瞪了她一眼,同时拼命眨眼睛、动嘴唇——李秋雅一眼就看懂了那无声的提示:嘴甜点!
她马上换上笑盈盈的脸:“老爷子,求您指点,唐凡到底怎么了?”
老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一边捋须,一边伸出右手,拇指与中指轻轻捻了捻。
“老爷子,这是……?”李秋雅一脸茫然。
“你糊涂啊!老先生这是要先收诊金!”白启明抢着答道。
“哦!明白了!”李秋雅立刻翻出钱包,“老爷子,多少?我这就给您。”
“三十。”老人言简意赅。
“才三十块?老爷子您真厚道!”她边说边抽出三张十元纸币递过去。
老人扫了一眼,眉头瞬间锁紧。
“老先生,您是嫌少?”白启明也愣住了。
“不是三十块……是三十……”老人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我懂了!”李秋雅眼睛一亮,抢着接话,“是三百?不,是三千!对吧?”她扬起下巴,一副自以为猜中玄机的模样。
“不对。”老人摇头。
“啊?”李秋雅笑容僵住。
“莫非……是三十万?”白启明试探着问。
“三十万?”李秋雅倒吸一口凉气——这数目对她来说,实在不是小数目。
“嗯。”老人颔首,目光平静,却让李秋雅和白启明心里齐齐骂开了:这老头,真敢狮子大开口!
“怎么?嫌贵,现在就可以走。”老人抬眼望向两人,语气不急不缓。
“哪能啊!我们当然乐意!”白启明脸上笑意不减,连声应承。
“对对对,老爷子,我们掏!”李秋雅也忙不迭附和。
“拿钱吧。”老人起身,李秋雅赶紧上前搀扶,却被他轻轻摆手拦下,自己踱回摇椅坐下。
“秋雅,快去取钱。”白启明吩咐道。
“白哥,我卡里没这么多……”李秋雅面露窘色。
白启明一怔,迅速在身上摸索一番,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递过去:“老爷子,这张卡里有三十一万多,全归您,不用找零——只求您快告诉我们,唐凡到底怎么了,该怎么救他!”
“嗯。”老人接过卡,微微点头,起身离座。
李秋雅想扶,他摆摆手示意不必,独自走进旁边一间屋子。
约莫一分多钟后,他手持一张黄纸符走出。
“贴他额头,很快就能醒。”他将符纸递给白启明。
“这……真管用?”李秋雅盯着那张符,眼神里全是疑虑。
“你信不过我?”老人脸色一沉。
“哎哟,哪敢啊!”白启明立刻打圆场,又朝李秋雅猛挤眼睛。
“没有没有,老爷子,我绝对信您!”李秋雅赶紧赔笑,心里却依旧七上八下。
这也怪不得她。
她姥姥是乡下人,小时候常给她讲老辈的事儿。
有一回,姥姥说,邻村有户人家孩子高烧不退,家里人慌了神,硬是请来个道士。
那道士也是一样,往孩子脑门上贴了张符,信誓旦旦说“不出两日必好”。
结果三天后清晨,孩子躺在炕上,手脚冰凉、身子僵硬,早已没了气息。
此刻眼前这一幕,跟当年的故事如出一辙——李秋雅望着唐凡额头上那张薄薄的黄纸,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它真能起作用?
白启明双手接过符纸,小心翼翼按在唐凡额头中央,抬头问:“老爷子,这样贴,对吗?”
“对。”老人抚须点头。
“就……完事了?不用念咒、烧香,或者别的什么?”白启明还是不放心,看着唐凡贴着符纸、面无表情的样子,总觉得像极了电影里那些僵直的活尸。
“不必。”老人闭目养神,不再多言。
“那……他大概多久能醒?”
“天意难测,该醒时自会醒。”他仍闭着眼,手指轻捋胡须,一副云淡风轻、深不可测的模样。
“总有个大致的时辰吧?”白启明犹豫再三,还是低声追问。
老人闭目不语,纹丝不动。
李秋雅和白启明对视一眼,谁也没再开口。
李秋雅轻轻摇头,眼神里分明写着:这老头靠不住。
白启明自然读懂了她的意思,却仍朝她眨了眨眼,随后转向老头,语气客气而疏离:“那好,老先生,我们这就告辞,打扰您了。”
“嗯!走好,不送。”老头眼皮都没掀一下,只慢悠悠捋了捋胡须,微微颔首。
白启明再次冲李秋雅使了个眼色,大壮随即托稳唐凡,几人放轻脚步,屏息穿过院门,一步步挪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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