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正在“死亡”。
这不是一个比喻,不是一个形容,而是一个冰冷、残酷、正在每一个细节中上演的、令人窒息的现实。货架的金属骨架在哀鸣中锈蚀脆化,商品的包装在无声中腐朽破败,墙壁与地面在剥落中化为齑粉,空气里弥漫着时光墓穴般的陈腐气息。甚至,连库奥特里身上那些蕴含着古老力量的纹身光芒,苏晴晴怀中渡人者之灯最后的余烬,王大爷体内流转的微薄法力,都在那无所不在的、名为“腐朽”的规则侵蚀下,变得黯淡、迟滞、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这是一种比面对山魈的利爪、聚怨灵的尖啸、乃至妖气风暴的冲击,都更加令人绝望的境地。因为你无法与“时间”本身去搏斗,无法用刀剑去斩断“衰败”的进程,无法用符咒去封印“熵增”的法则。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感受着,自己以及所处的一切,如同放置在加速风化实验箱中的标本,被无形的力量疯狂催熟,直奔那终极的、沉寂的终点。
库奥特里尝试过。他握紧战斧,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那不屈的战意,灌注于斧刃,朝着空气中那弥漫的、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狠狠劈出一记斩击!暗金色的斧芒撕裂空气,却如同劈入了最粘稠的泥沼,除了在浑浊的空气中荡开一圈微弱的涟漪,掀起几片更快的墙皮剥落外,毫无建树。衰败的规则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他的力量再强,也无法斩中一个“概念”。相反,剧烈的发力牵动了他身上那些灰黑色、正在坏死的伤口,带来一阵更猛烈的、如同血肉在内部腐烂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拄着斧头才勉强站稳,额头渗出更多冷汗。
苏晴晴也尝试过。她不顾精神与灵力的双重枯竭,再次捧起渡人者之灯,用尽最后的意志,试图点燃那“往生”与“安宁”的柔光。微弱的乳白色光晕刚刚从灯盏中飘出,试图驱散靠近她身周的腐朽气息,但光晕的边缘立刻开始变得模糊、黯淡,仿佛被无形的砂纸打磨,迅速消耗、消散。那柔光连山魈狂暴的妖气都难以净化,面对这种更深层、更本质的“终结”规则,更是杯水车薪。反而,她感觉到古灯本体那“腐朽”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这让她心痛如绞,不得不立刻停止了这徒劳的尝试。
王大爷同样没有放弃。他挣扎着从褡裢里掏出最后几张相对完好的黄色符纸,咬破手指,以血为引,快速绘制了几道“镇宅”、“安土”、“辟邪”的符文,踉跄着跑到墙壁和货架旁,想要贴上去,暂时稳固这片空间的“存在”。然而,符纸刚刚触及那正在粉化的墙面或锈蚀的金属,“嗤”的一声轻响,符纸上的朱砂血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模糊,而符纸本身,也迅速变得焦黄、脆弱,几乎在贴上的瞬间,就与剥落的墙皮、掉落的锈屑混在一起,化为了更多的飞灰。他赖以生存的符箓之道,在这不讲道理的规则侵蚀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们四人,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正在从内部迅速“腐烂”、并且不断缩小的铁盒子(如果这盒子本身也在朽坏的话)里。能清晰地听到盒子外壁被腐蚀的沙沙声,能感觉到脚下地面的承重结构正在变得酥脆,能呼吸到越来越稀薄、也越来越污浊、充满死亡气息的空气。他们所做的任何抵抗,都像是在加速这个盒子的崩溃,或者,只是延缓了自己被同化为其中一部分的速度。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寒夜,笼罩了每个人的心头。王大爷脸上是灰败的死寂,苏晴晴眼中是近乎麻木的恐惧,库奥特里紧握斧柄的手背青筋暴突,却带着一种英雄末路般的沉重。林寻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从这绝境中找出一丝逻辑的破绽,一丝规则的漏洞,但四面八方涌来的腐朽气息和迅速恶化的环境,正在不断挤压他思考的空间,让他也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无力。
就在这时,在几乎要被绝望彻底吞没的恍惚间,王大爷布满血丝、已经开始有些昏花的眼睛,猛地瞥见了收银台。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死死定格在了那块黑色的、造型古朴的令牌之上。
一个荒诞的、却又无法忽视的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它!它为什么没事?!”
王大爷的声音嘶哑、尖锐,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质问的颤音。他踉跄着,几乎是连滚爬带地扑到收银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那块“罪业枷锁”碎片。
仿佛一道惊雷划破黑暗的迷雾,众人被这声惊呼猛地唤醒,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令人心悸的一幕。
在一片万物凋零、飞速朽坏、如同末日缩影的景象中——墙皮剥落,铁锈蔓延,商品腐败,灯光闪烁不定,空气污浊陈腐——唯有那块黑色的令牌,静静地躺在收银台角落,**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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