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并非人们想象中热火朝天的大厨房,而是一个相对独立、整洁、甚至有些冷清的小间。 这里没有一群忙碌的厨师,只有一个穿着干净白色厨衣、神色专注的王石,以及打下手的陈绿水。
巨大的紫砂缸灶上,只文火煨着十个小紫砂炖盅,里面正是那让全城垂涎的佛跳墙。旁边的架子上,整齐码放着处理得干干净净、几乎看不出本来形态的、已经完成初步加工的各种顶级食材。另一边,几个大小不一的酒坛静静矗立,封泥完好,却隐隐透出醉人香气。
王石站在灶前,双眸微闭,高达58点的魔力(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测仪,笼罩着那十盅佛跳墙。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盅汤中,每一种食材的成熟度、味道释放的程度、以及汤汁浓缩和风味融合的微妙变化。
他通过控制火候的极其细微的调整,甚至偶尔隔空注入一丝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却能起到画龙点睛般调和与激发作用的温和能量,来确保每一盅佛跳墙,都达到他心目中的完美状态。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烹饪,而是技艺、感知、与对能量微妙掌控三者结合的艺术。
也只有拥有他这等超凡实力和系统赋予的顶级烹饪技巧(Lv.14),才能如此举重若轻地,将这道工序繁复到极致的宫廷名菜,以近乎道法自然的方式完美复现,并使其风味更上一层楼。
至于那些酒,女儿红、蛇胆酒、珍露酒是他早年所酿的精品窖藏。
而醉生梦死,则是他用香港能找到的、相对接近的原料,结合自身炼金术与对醉生梦死原版配方的深刻理解,简化、弱化、调整后酿造出的凡俗版,虽然效果远不如正版,但那份独特的、能带来灵魂层面愉悦与安宁的意境,却被他巧妙地保留了下来,足以震撼这个时代的味蕾。
“绿水,三号盅,可以了。五号盅,再等一刻钟,火调小半分。” 王石睁开眼,平静地吩咐。
陈绿水连忙照做,他对师父神乎其技的烹饪手法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学得异常认真。
跑马地别墅。
王承业(安安) 垂手站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小脸上带着一丝倔强。他刚放学回家,书包还没放下,就被王石叫到了这里。
王石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的,是安安最近的英文作业和一份学校发的、全英文的课外阅读书单。他神色平静,但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
“今天在学校,跟同学、老师,都说了些什么啊?”王石问道。
安安抿了抿嘴,用带着点英式口音的、流利的英语回答:“说了课堂内容,还有下午的板球活动……”
“用中国话说。”王石打断他,语气加重了几分。
安安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父亲会这么要求,但还是立刻切换成普通话,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只是语调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粤语的尾音和一些英文词汇的直接音译。
王石放下手中的纸张,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看着儿子:“安安,我问你。你姓什么?从哪里来?”
“姓王,从北京来。”安安立刻回答,这个答案他从未忘记。
“好。那你告诉我,北京,或者说,咱们的老家,说的是什么话?写的是什么字?”
“说普通话……写汉字。”
“那你是不是忘了?”王石指着儿子身上笔挺的英式校服,又指了指他书桌,“你现在一张嘴,十句话里有八句夹着英文,写封信恨不得全用英文单词。是,你在圣保罗上学,学英文是必须的,说广东话是为了方便。但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是谁,你的根在哪里?”
安安低下头,小手揪着校服衣角。
他并非不懂,只是身处全英文和粤语的环境,同学们都以此为荣,老师也鼓励多用英文思考,久而久之,他确实下意识地觉得说英文,甚至在家跟弟弟路路玩时,有时都会冒出英文单词。
“爸爸不是不让你学英文,不让你适应这里。”王石的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认真,“香港是英国殖民地,英文是这里的上层语言,你要在这里生活、读书、将来做事,精通英文是天经地义。广东话是这里的通行语,你也要会说、会听,才能跟街坊邻居、三教九流打交道。”
他站起身,走到安安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儿子平齐:“但是,安安,你要记住。语言,不只是交流的工具,更是文化的根,是身份的烙印。 你学英文,是为了打开眼界,吸收别人的长处。
你学广东话,是为了在这里生活方便,入乡随俗。
但这些,都不能让你忘了,你的母语是普通话,你的文字是汉字,你的血脉和文化根基,在黄河长江边,在四九城的胡同里,在你爷爷、太爷爷生活过的土地上。”
“你看爸爸,我跟洋人谈生意,说英文;跟本地人打交道,说广东话。但在家里,跟你妈妈,跟你弟弟,跟青山绿水叔叔,我说的是什么?是普通话。我看的书,除了必要的商业和法律文件,大多是什么文?是汉字。我教你的功夫,讲的道理,用的是哪里的典故?是咱们中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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