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秦铮已经带着厉锋找了张靠近擂台的桌子坐下。
厉锋左右看了看，视线落在二楼那挂的红色横幅上。
“秦兄，这雪妍杯到底是干嘛的？客栈还专门卖杯子吗？”
秦铮差点把刚端起来的茶喷出来。
“不是卖杯子。”
他放下茶碗，摆出一副终于轮到自己讲故事的神气模样。
“就是擂台赛。集训前一天瑾妍她们弄出来的，谁都能报名上去打，赢了有彩头，还能让大家看个热闹。”
厉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秦铮越讲越起劲，从最开始怎么被战书引来麻烦，到怎么机智化解，恨不得把当时所见所闻都复述一遍。
厉锋听得一愣一愣的。
另一侧，苏念雪却没有坐下。
她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大堂。
客栈里人很多，跑堂的端着盘子来回穿梭，客人围着擂台叫好，后院不时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那目光并不明显，隔着人群，时有时无。
苏念雪微微蹙眉，顺着感觉望向一旁的小吃摊，那里站着一个眼生的女孩。
此时此刻，乔笙璃正站在摊后，脖子上缠着条碧鳞小蛇。那小蛇昂着脑袋，吐着细细的信子，正朝苏念雪这边嘶嘶作响。
一看苏念雪望过来，吓得赶紧把蛇抓下来，胡乱塞进衣兜里。
“见......见过苏女侠。”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我叫乔笙璃，是许哥儿喊来打下手的。它……它不是故意吓人的。”
苏念雪看了眼她鼓鼓囊囊的衣兜，确认那蛇没有再冒头，才微笑着点了点头。
“无妨。”
话音刚落，那股视线又落到了背后。
苏念雪猛地回头。
客栈角落坐着几名年轻学徒，见她转身，几人立刻低下头，有的端碗，有的装作在看擂台，动作却都显得有些僵硬。
苏念雪的神情倒是没有变化，只是刚才那几张面孔，她都见过。
龚枭身边的小弟。
当初龚枭步步紧逼，下战书惹来一大堆学徒，雪妍杯才会办起来。那人又不是会善罢甘休的性子，如今他的小弟出现在这里，恐怕也不是为了单纯看擂。
苏念雪没有立刻声张，只将此事压在心里。
就在这时，后院的门帘被掀开。
柳云苓快步跑了出来，手上还沾着一点药味。她先是冲许时进喊了一声。
“这么吵，是不是封俞回来了？”
许时进刚要回答，她便看见了瑾妍几人。
柳云苓脚步一顿，眼里的期待一下暗了下去。
瑾妍察觉不对，走上前去：“怎么了云苓？封俞也来玩了？”
“他没回来。”
柳云苓攥紧了袖口。
“昨晚就没回来。你们知道他去哪了吗？”
苏念雪轻轻摇头。
“我们这五日都在学贡院集训，未见他来找过。怎么回事？”
柳云苓吸了口气，声音有些发紧，还是讲述起来：“他前些日子为了交换舅舅的情报，接了丐街的委托。帮他们那个少帮主夺得擂主，之后就带人回丐街去了。”
“可昨天下午走后，他就再也没回来。”
许时进赶紧摆手。
“别太担心嘛。我昨天就说了，封俞帮了人家这么大的忙，怎么也得留他吃个晚饭。丐街又在京郊，住一宿也说得过去。”
“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柳云苓抬头瞪着他：“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可今天还是没见他回来。”
许时进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瑾妍听得一头雾水：“丐街在哪？又是干嘛的？”
“京郊的一片老旧街区。”许时进解释道，“住着不少丐帮的人，外面的人都叫那一带丐街。我以前逛黑市时去过附近，地方挺乱的。”
秦铮皱起眉：“听着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苏念雪低声道：“嗯，应该说，有些像南津城的地下诡市，只是聚集的人不同。”
瑾妍抬手拍了拍柳云苓的肩膀。
“先别太担心。封俞那家伙神出鬼没的，身上还有符术傍身，总不能真让人绑了吧？”
苏念雪声音压低了些。
“别忘了，他身上还有朝廷的通缉令。”
厉锋原本还在旁边听秦铮讲擂台的事，此刻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了看柳云苓，又看了看瑾妍几人。心中不禁泛起嘀咕，那个叫封俞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大堂里短暂安静下来。
忽然，旺财冲着客栈大门狂吠起来。
“汪汪汪！”
许时进连忙回头。
“旺财！不许对着客人狗叫！”
众人下意识往门口看去。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一只小黑猫轻巧地跨过门槛，停在门边，和龇牙咧嘴的旺财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苏念雪眯起眼：“这黑猫……好生眼熟。”
瑾妍一拍脑袋。
“这不是贯耳公养的那种小黑猫吗？”
秦铮看了它两眼：“天下黑猫不都长一个样？你咋这么确定？”
“你傻啊，没看见它身上系着什么？”
几人这才注意到，小黑猫脖子上绑着一根细细的红绳，红绳上穿着个小木轴。
瑾妍眼睛一亮，刚要靠过去，旺财已经先一步冲到猫前面。
小黑猫弓起背，尾巴炸开，低低哈了一声。
“旺财，滚开。”
瑾妍一脚把它踢到旁边。
旺财在地上滚了半圈，委屈地呜咽起来。许时进还想替自己的狗鸣不平，走出来一步还是放弃了。
瑾妍蹲下身，朝黑猫伸出手。
“来，咪咪，姐姐不坏。”
小黑猫警惕地盯着她，连胡须都没放松。
可它忽然越过瑾妍，径直朝柳云苓跑去。
“欸？”
瑾妍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小黑猫绕到柳云苓脚边，蹭了蹭她的裙摆。
“可恶。”
瑾妍站起身，一脸失望。
“还想趁机撸一下猫呢。”
柳云苓在苏念雪陪同下蹲下来，小心解下木轴，抽出里面卷着的纸条。
小黑猫完成任务，转身便朝门外跑去。
经过旺财身旁时，它还特地抬起爪子，狠狠踩了旺财一下。
“汪！”
旺财惨叫一声。
许时进看着一猫一狗，嘴角抽了抽，随即抬手将旁边一桌客人请去了别处。
“几位，麻烦换个位置，今日给您多送一碟酱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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