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到后来,周铁柱已经撑得靠在椅背上,肚子鼓得像怀了几个月。赵氏收拾碗筷的时候,手还在抖,因为那些盘子碗,她生怕摔了。她这辈子没碰过这么光滑的瓷器,也没洗过这么多油的碗。
周大树站起身,说了一句“早点睡”,就回自己屋了。
周火旺没有立刻跟出去。他坐在桌边,看着赵氏把一盘盘剩菜端走,看着周铁柱心满意足地打着嗝去院子里转悠。他的独眼盯着灶房里那盏LED灯的白光,脑子里转着千百个念头。
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爹?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那些故事,狐仙借宅,恶鬼夺舍,游魂投胎。以前他觉得是瞎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他听过困牛山深处那个声音,既然有这样的东西存在,那一个人被什么东西“占了身子”,是不是也可能存在?
周火旺站起身,出了屋。院子里,周铁柱正蹲在那辆摩托车旁边,用手摸着光滑的车身,嘴里啧啧称奇。看见周火旺出来,他招了招手:“老三,你来看这东西,两个轮子,铁做的,也不知道怎么跑。”
周火旺走过去,看了看那辆摩托车。他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硬邦邦的。
“爹说明天教我骑。”周铁柱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周火旺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向灶房,端了一盆热水,又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周铁柱看见了,愣了一下,“老三,你要给爹洗脚?”周铁柱小声问。
周火旺没有回答。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周大树的屋。
周大树正坐在炕沿上,脱了鞋,看见两个儿子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他愣了一下。
“爹,我给你洗脚。”周铁柱把盆放在地上,蹲下来,伸手就要去抓周大树的脚。
“别别别——”周大树下意识地往后缩,“我自己来就行。”
“爹,你跟我客气啥?”周铁柱已经把他的左脚按进了盆里,“以前小时候你给我们洗,现在我们给你洗,天经地义。”
周大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周铁柱的手已经在他脚上搓了起来。他看着周铁柱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给他搓脚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世界的亲情,比他原来那个世界,重得多。
“爹,”周铁柱一边搓一边抬头,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外面那个两个轮子的车,是怎么弄的?能不能给我呀?”
周大树忍不住笑了:“瞧你这出息。行,你想要就拿去。明天我教你骑。”
周铁柱乐得嘴都合不拢,搓脚的力气更大了。
这时候,周火旺也蹲了下来,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撩着水。
“爹。”他忽然开口了。
“嗯。”
“以前……我不懂事。”周火旺的声音很低,低到周铁柱都没太听清,“我小时候调皮,把眼睛弄坏了。这些年,你也没嫌弃我……”
周铁柱的手顿了一下。他扭头瞪了周火旺一眼,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大树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老三的眼睛是怎么瞎的?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他穿越过来之后,脑子里有一段记忆是模糊的。家里的积蓄有多少?田契藏在哪里?老伴留下的首饰放在什么地方?这些他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原身是个吝啬的、不招人待见的老农,至于几个孩子的残疾是怎么来的,他从来没想过。
现在周火旺忽然提起这件事,是在试探他吗?周大树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着周火旺。昏黄的LED灯光下,周火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周大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周大树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有什么被压住的记忆要往外冲。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也许是这具身体的本能,也许是他穿越过来之后一直在逃避的那些东西,现在终于藏不住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周火旺的脸颊。
粗糙的掌心贴着那张被雨水和血水泡过的、满是伤痕的脸。周火旺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就在指尖触碰到的那一刻,周大树脑子的信息炸了。
他看见了,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醉醺醺地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一碗酒。院子里,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在追一只鸡,追着追着摔了一跤,手里的树枝戳进了左眼。孩子嚎啕大哭,眼睛当场就红肿了。那汉子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这下子该学乖了吧”,然后端起碗,继续喝酒。
他看见了,又是一个冬天。一个小女孩从台阶上摔下去,腿磕在石头上,肿得老高。那个汉子蹲下来看了看,说“没事,过几天就好了”,然后站起身,去村口的小店打酒。女孩的腿一天比一天肿,到最后走路就瘸了。然后汉子还是那句话“小孩子磕磕碰碰,养养就好了。”
他看见了,去年的冬天,大雪封山。原身拎着一瓶从镇上打来的好酒,醉醺醺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村口的猎户周猎户拦住了他,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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