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在旁边看得大气不敢出,她不知道周大树在做什么,但她知道——爹在救二弟。
接下来是输液。他在视频里看人扎过针,他捏着周石墩的胳膊,找到一根血管,还好,周石墩干活多,血管轻易能找到。他把止血带绑在胳膊上,用酒精棉擦了擦,拿起输液针。手有点抖。他深吸一口气,针尖刺进皮肤。没中。血管被扎穿了,皮肤下面鼓起一个小包。他拔出针,换了个位置,再刺。中了。回血了。他松了口气,把针头固定好,调好滴速。透明的液体一滴滴地往下落,顺着软管流进周石墩的血管里。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只是赌他二儿子的命够硬。
挂完消炎药,又挂了葡萄糖。周石墩的身体早就虚脱了。葡萄糖顺着软管流进去,至少能给他一点能量。
周石墩——脸色还是灰白的,呼吸还是又浅又快,额头还是烫得吓人。但周大树这半桶水的能耐能做的,都做了。
周铁柱和周火旺站在门外。两个人的表情不一样——周铁柱是焦虑,周火旺是沉默。
“爹,怎么样了?”周铁柱抢着问。
周大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火旺。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了”,但他说不出口。他做的那些东西,他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用。“听天由命。”
周铁柱站在旁边,几次想开口,都憋了回去。后来他实在憋不住了,转身走到院子里,蹲在那辆摩托车旁边,开始擦车。他找了一块破布,蘸着水缸里的水,从车轮开始擦。
摩托车上的泥巴被他一块一块地擦掉,露出下面黑色的、光滑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漆面。他没见过这东西,但他觉得这一定是好东西。他擦得更用力了。
周大树喝了点粥补充体力,放下碗,看了周火旺一眼。
“你过来。”
周火旺从墙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周大树看着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他这个三儿子,因为左眼失明,沉默寡言,存在感最弱。但从现在来看这个沉默寡言的儿子身上,多了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东西,可能是杀气,或是戾气。
“说说吧。”周大树说,“你和老二怎么回事?”
周火旺垂下眼睛。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想去投大同军。”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周大树能听见,“听人说那是老百姓的队伍,不打老百姓,专打贪官污吏。我想……去了能混出个样来。”
周大树没有说话。
“二哥不让。他说那是送死。我没听,偷偷跑了。二哥……”周火旺的声音顿了一下,“二哥追上来,跟我一块儿去了。”
“到了那边,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他的声音更低了,“什么‘天下大同’,都是骗人的。上面的人喝酒吃肉,下面的人喝稀粥啃树皮。打仗的时候,新去的、没根基的,都派上去当炮灰。我跟二哥……不想当炮灰,就逃了。”
“逃的时候被发现了,他们追,我们跑。跑进山里,跑了好几天,二哥替我挡了一刀……”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伤疤,“就伤成这样了。”
周大树沉默了很久。“就这些?”
“就这些。”周火旺的眼睛没有抬起来。
周大树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往别的地方想。他的脑子太累了,身体太累了,心也太累了。他刚从一场溃败中逃出来,刚在鬼门关前救了一把二儿子,他现在没去计较周火旺为什么要去造反,他只知道——两个儿子都回来了,一个躺着,一个站着。
周火旺垂着眼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不敢抬头。他怕他带人冲击霍刚部和冲击神仆军一定事被家人知道,会牵连到家里人。幸好爹什么都没问。爹信了。
周铁柱已经把摩托车擦干净了,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着光。他蹲在旁边,对着那两个轮子发愣。
“爹,”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指了指那辆摩托车,“这是啥?这么重,怎么动的起来。”
周大树看了一眼那在阳光下反光的摩托车,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没啥。”他说,“一个代步的东西。”
周铁柱“哦”了一声,没敢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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