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在清晨时分停的。
困牛山的雾气被初升的太阳一照,像一层薄纱缓缓拉开。大同军的营地里,一大早就热闹了起来。先是有人发现雨停了,喊了一嗓子,然后整个营地就活了。雨停了,心情好了,连杂草粥都觉得香了几分。
“天晴了!”
“狗日的大雨,可算停了!”
“要来去晒晒,我都他娘的长毛了!”
嘈杂的人声在山谷里回荡,像是要把这几天的霉气都吐出去。
然后,有人看见了从山道上走下来的那支队伍。
“那是什么人?”
“好像是……火烧云?”
“是火烧云!他回来了!”
喊声从山道口一路传到营地深处。越来越多的人涌过来,挤在路边,伸长了脖子往山道上看。
周火旺走在最前面。
他浑身都是泥,从头发到靴子,没有一处是干净的。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把他的衣服染成了暗红色,让他看起来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的身后,是那支敢死队。十五个人出去,活着回来的还有十个——五个倒在了神仆军的营地,还有一个重伤,被两个人用临时做的担架抬着。担架上的人脸色惨白,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再往后,是俘虏。黑压压一片,低着头,双手被绳子串在一起,像一串蚂蚱。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五六十个。他们身上的银白钢甲已经被扒了,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在清晨的冷风里瑟瑟发抖。
最后面,是几辆缴获的马车。马车上堆满了东西——不锈钢胸甲、头盔、太虚长枪、太虚短枪、太虚火炮,还有一箱箱的弹药。那些银白色的金属在晨光下闪闪发亮,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天爷——那是铁甲?全是铁的?”
“你看那管子,那是火铳?亮得跟银子似的!”
“火烧云就带了十几个人?就这十几个?”
“十五个!死了五个,伤了几个,把人家一百多号全干了!”
“他是人吗?”
营地沸腾了。从山道口到大同军营地核心,短短一里多路,两边站满了人。
“银角兽!银角兽!”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然后这喊声就像开了锅一样,此起彼伏。周火旺的木雕一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独眼直视前方,脚步不快不慢,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他在想担架上的那个人。二哥。周石墩。在结束收拾战场的时候,才发现他二哥倒下去了。
周火旺不会让二哥死的。他绝不会让二哥死的。
“火烧云!火烧云!”
欢呼声还在继续。
周火旺充耳不闻。他加快了脚步,朝太虚真人的住处走去。
关月飞住的木屋,是营地里最好的一间。
周火旺顾不上通报,背着周石墩就闯开门,
关月飞正坐在兽皮上喝粥,旁边放着一碟咸菜。他抬起头,看见浑身是血的周火旺和背上那个奄奄一息的人,眉头皱了一下,放下碗。
“真人!”周火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嘶哑,“求您救救这位兄弟!他快不行了!”
关月飞看了看周石墩,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胸口的伤口虽然被布条缠住了,但血还在往外渗。他伸手探了探额头,烫得厉害。
“伤得不轻。”关月飞慢悠悠地说,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不过爱徒你放心,有为师在,死不了。”
周火旺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
“你先出去。”郑飞摆了摆手,“我为他施法。你在外面等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周火旺犹豫了一下,把周石墩轻轻放在兽皮上,然后站起身,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门外,周火旺靠着墙根蹲了下来。里面传来喃喃自语的声音,像是在念咒,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偶尔有铜钱碰撞的声音,偶尔有木鱼敲击的声音。周火旺听不懂那些咒语,也不想听。他只想知道二哥能不能活。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营地里的喧嚣声渐渐平息了。王二带人去看那些缴获的装备,围着马车转了好几圈,嘴里啧啧称奇。太虚长枪被拿出来,端在手里掂量,对着光看枪管,又让人拿弹药来试。还有些弹药是可以用的。
“好东西。”王二摸着一门太虚火炮的炮管,手指在上面滑过,眼睛里全是贪婪的光,“真他娘的好东西。”
他转过身,对旁边的亲兵说:“等天晴了,把这些弹药拿出来晒晒。受潮了也不要紧,晒干了就能用。天啊,三万万发弹药?够咱们拿下青山县了。”
亲兵应了一声。
王二又看那些不锈钢胸甲。他拿起一副,敲了敲,听见清脆的金属声,又用刀在上面划了一下,连痕迹都没留下。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甲……比边军的都好。这是什么铁?怎么这么硬?”
没人能回答他。
王二越发对那六十个俘虏感兴趣了。
“问过了吗?他们是哪的?”王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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