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森林边缘,无名高地。
周大树站在岩石上,举着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数里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暗红色的太虚原。镜筒里,黄金部落的鹰旗清晰可见,密密麻麻的骑兵如同等待扑食的狼群,正在不慌不忙地休整、用餐。那升起的袅袅炊烟,在周大树看来,却比战马的嘶鸣更令人心寒。
“他们……在吃饭。”他放下望远镜,声音有些干涩。拖延,有时候比猛攻更能摧垮人心。
其木格抱着膝盖坐在他旁边一块石头上,她的两个小侍女呼和与西拉蜷缩在更后面的树下,脸上满是恐惧和迷茫。其木格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声问:“周先生……我们真的,要抛弃那些……神的子民吗?”
周大树没有回头,依旧望着太虚原的方向,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阿如汗不肯走。她要留下,要人保护。博尔忽……他答应过我,一定会想办法,把圣子安全带出来。”他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博尔忽是条真正的汉子,说到做到。只要他还在,阿如汗就还有机会。”
“那……其他人呢?”其木格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忍,“那些搭帐篷、学认字的人呢?那些孩子呢?”
周大树沉默了。晚风穿过林间,带来远处若有若无的喧嚣和森林特有的、略带腐朽的潮湿气息。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近乎呓语:“我对阿如汗……很失望。布和拔刀的那一刻,我心都凉了半截。我以为……罢了。”他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其木格,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温和或算计,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痛苦的坦诚,“可是,只要一看到她,看到她那副明明害怕却还要硬撑着的模样,我就……恨不起来,更没办法真的丢下她不管。”
他看着其木格惊讶睁大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柔却坚定:“看到你,也一样。其木格,从我看到你们的那一刻起,为你们做任何事,我都愿意。”
其木格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乱成一团,既有莫名的悸动,又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她不信周大树这种近乎“博爱”的表白。
“那……如果,”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周大树的眼睛,“如果阿如汗格格……博尔忽没能把她带出来呢?”
周大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再次望向太虚原,那里,黄金部落的营火已经星星点点亮起,像一只巨兽睁开的、嗜血的眼睛。他喃喃地重复:“博尔忽答应过我……他答应过的。我给他铠甲的”这话既像是回答其木格,又像是在给自己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注入力量。他确实想给固执又迷恋权力的阿如汗一个教训,让她明白现实的残酷,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绝不是面对近万嗜血铁骑!
夕阳如血,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将天边和林梢都涂抹成一片凄艳的暗红。远处的灰尘飞扬。周大树的心,随着光线的黯淡,一点点沉入冰冷的谷底。
博尔忽那个人形坦克……真的能带她杀出来吗?
太虚原,木栅之后。
时间,成了最残忍的刑罚。当黄金铁骑如山般压来,最初的绝望反而能激起一丝困兽犹斗的血勇。然而,当对方并不急于扑杀,只是从容不迫地围困、休整、甚至开始享用晚餐时,这种等待死亡的窒息感,足以将任何士气碾成粉末。
营地里,不安和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阿如汗站在营门内的阴影处,手指冰凉。她能感觉到身后投来的目光,有依赖,有恐惧,也有隐隐的怨怼。她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等到对方真的发起进攻,恐怕连最后一搏的勇气都会消散。
“必须……再试试。”她转过身,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但努力维持着镇定,“黄金部落兴兵,无非是为了财物和奴隶。或许……或许我们献上足够珍贵、足够打动他的东西,还有一线生机。有没有人……”她环视着周围面色灰败的头领和勇士,“敢带着礼物,去一次朝鲁王子的大帐?”
死一般的寂静。谁都知道,深入虎穴,面对那个喜怒无常、残忍傲慢的王子,很可能有去无回。
就在阿如汗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时,一个略显佝偻但眼神坚定的身影走了出来——是乌路木,那个最早被周大树赎买、对“神使”感恩戴德的逃奴。
“圣子大人,”乌路木跪下行礼,声音不高,却清晰,“小人在草原上活了半辈子,贱命一条,是神使和圣子给了小人活路和尊严。小人愿去!若能以财物换得大家平安,小人这条命,值了!”
阿如汗眼眶一热,上前扶起他:“好!乌路木,太虚宫上下,会记住你的勇气!”她立刻吩咐,“把仓库里最珍贵、最能体现‘神赐’之物的东西,每样挑一些出来!让那位王子看看,我们并非只有刀箭!”
很快,一口不大的箱子被抬了过来。里面装着:几份不同口味的自热“预制菜”(草原上从未有过的便捷美味),几枚色彩鲜艳、旋转不休的“魔力飞转陀螺”,几串工艺精美、带有异域风情的“国风手串礼盒”,一个轻便硕大的“白色塑料水桶”,甚至还有孩童用的“课本”和“圆珠笔”……这些来自现代文明、被周大树称为“太虚幻境赐予”的奇物,此刻成了太虚原最后的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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