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众人怀着满腹疑窦与一丝隐隐的危机感,收起玉简与灵宝,再次向元始行礼后,化作道道流光,各归洞府,准备开始漫长的闭关。
看着弟子们离去,玉虚宫重新变得空旷寂静。元始独坐云床,沉默良久。
他如此安排,固然有应对未来变局的考量,但何尝不是一种……紧迫感驱使下的“填鸭”?
他深知,清风明月等人能突破得如此顺畅,除了底蕴,那份“引领”(《鸿蒙天功》)至关重要。
自己无法将《鸿蒙天功》直接传给弟子(未经大伯允许,且弟子们根基未必承受)。
只能将自身最核心的传承倾囊相授,再辅以重宝,希望能最大限度提升他们的实力,以应对可能到来的、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未知风波。
“罢了,路终究要自己走。”元始轻轻摇头,驱散心中杂念。
“接下来,该我了。”
他缓缓闭上双目,心神沉入识海之中。那超越认知、直指本源的道韵洪流再次将他淹没。
与弟子们的“填鸭”不同,他需要的是真正意义上的“破而后立”,是将自身混元大罗金仙(圣人)的根基,乃至对天道的部分理解,用这“鸿蒙之基”重新淬炼、夯实、拓展!
这是一条前人未至之路,充满风险,也蕴藏无限可能。
玉虚宫彻底陷入了沉寂,唯有那淡淡的紫晕,在元始周身若隐若现。
……
玄黄世界,中央神州,鸿蒙殿。
与昆仑玉虚宫的肃穆紧迫截然不同,此间气氛,却是热烈而融洽,甚至带着几分……豪放?
宏伟古朴的大殿内,并未设置高高在上的云床宝座,而是在殿心铺开数张巨大的、散发着清香的灵草蒲席。
蒲席上摆放着数张矮几,几上陈列着玄黄世界特有的灵果仙酿。
有些果实形如龙眼却色呈七彩,有些酒液凝而不散、氤氲着日月精华之气。
清风、明月、黄天、苍天、青天、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十位玄黄世界的实际主宰者,与远道而来的客人通天教主,围坐一圈,毫无拘束。
通天早已换下了那身凌厉的剑气袍服,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长发随意披散。
手里抓着一个硕大的、不知名金属炼制的酒樽,里面盛满了香气扑鼻、灵气四溢的琥珀色酒液。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通天将樽中酒一饮而尽,抹了把嘴,脸色微红,眼中却尽是畅快与兴奋,“清风道友,明月道友,还有诸位!”
你们这玄黄世界的‘烈阳酿’,够劲!
比俺在洪荒喝过的什么琼浆玉液,带劲多了!
明月掩嘴轻笑,亲自为他斟酒:“通天道友喜欢便好。”
此酒乃是采集南洲火山地心之火精,辅以东洲乙木灵髓。
经苍天道友引动星辰之力窖藏千年方成,寻常金仙饮上一口,也需运功化解酒力呢。”
“好酒!好酿法!”
通天赞不绝口,又看向桌上那盘仿佛有星光流转的奇异果实,“这果子也妙!”
俺竟尝出一丝开天之初、星辰初诞的道韵!
黄天笑道:“此乃‘星核果’,生于西洲庚金山脉深处,吸聚周天星力与金石精华而成,万年一熟。”
对淬炼肉身、稳固神魂颇有奇效。道友若喜欢,回头让人送些到金鳌岛去。
“那俺可不客气了!”通天哈哈大笑,毫不矫情。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熟络。话题也从美酒灵果,渐渐转向了大道感悟、修行经历、混沌见闻。
通天本就性格豪爽,不喜拘束,在清风明月等人面前更是放得开。
他讲起自己如何参悟剑道,于金鳌岛创立截教,主张有教无类,与两位兄长理念渐生分歧时的苦闷;
讲起在洪荒历次量劫中的所见所闻,对战强敌时的酣畅;
也讲起对更高剑道的向往与困惑。
清风明月等人则分享他们在玄黄世界的经历。
如何跟随老爷(鸿蒙)二老爷(盘古)初来此界,面对破败混沌与虎视眈眈的魔神残党;
如何因地制宜,划分五洲,经营势力;
如何与本土孕育的灵物打交道,传播道统;
又如何在与混沌魔神的生死搏杀中磨砺自身,参悟大道。
“……那时候,南洲一片荒芜,火山肆虐,地脉不稳。”
我与苍天、青天三人,几乎是以自身皇道本源为引,强行梳理地火,接引星力,才一点点将那片不毛之地,改造成如今的模样。
黄天饮了一口酒,感慨道。
“东洲亦是如此。”太易接口,“五行紊乱,生机暗藏却难以勃发。”
我五人耗费无数心血,布下五行大阵,调和地脉,点化灵机,方有今日之葱郁。
通天听得入神,时而抚掌赞叹,时而凝眉思索。
他能从这些平淡的叙述中,感受到那份开荒拓土、与天(混沌)争命的艰难与豪情,那是与在洪荒传道、参与量劫截然不同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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