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熄了，书桌上的纸页被风吹到地上。林晓弯腰捡起那张写着“真正的传承”的纸，折好塞进文件夹。她站起身，把女儿的板凳推回桌下，指尖在《高效工作实操手册》封面上停了一秒，转身走出书房。
第二天早上九点，项目启动会准时开始。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客户代表坐在主位，眉头紧锁。他们刚换了三任项目经理，前两个都因为进度失控被撤换。这次的需求文档厚得像本字典，但里面全是模糊表述：“提升用户体验”“优化整体流程”“尽快上线”。
林晓打开笔记本电脑，从包里拿出那本浅绿色的手册，放在桌角。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联盟印章。
“我们先做一件事。”她说，“拆需求。”
没人说话。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交换眼神。
林晓点开PPT，第一页标题是：**核心需求 vs 可延后项 vs 非必要项**。
“客户说要‘提升体验’，这个词太宽。”她指着屏幕，“我们把它变成具体动作——登录速度必须在两秒内完成，这是核心；界面配色调整可以放二期，属于可延后；而增加动画特效，虽然好看，但不影响功能，是非必要。”
技术组长举手：“如果客户临时加新要求呢？”
“所有新增需求，必须走审批流程。”林晓说，“邮件确认目标、责任人和截止时间。没有书面记录的任务，不算任务。”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财务部的小王小声问：“可赵总以前说过，领导口头交代的事也得办。”
“那是过去。”林晓看着他，“现在我们的标准只有一个：有没有留痕。没有留痕的任务，出了问题谁负责？”
没人回答。
客户代表忽然开口：“你们真的能按时交付？”
“不仅能按时，还能提前。”林晓调出排期表，“按这个节奏，原定六周的项目，四周就能上线测试版。”
会议室炸了。
“不可能！”产品助理脱口而出，“上次同类项目拖了两个月！”
林晓没反驳。她只说了一句：“因为我们不加班补漏洞，我们在问题出现前就堵住它。”
会议结束时，所有人拿到了自己的任务卡，上面清楚写着三项内容：做什么、什么时候交、由谁验收。没有模棱两可的词。
项目第三天，技术组发现接口协议不兼容，原方案无法运行。
消息发到群里不到两分钟，林晓回复：“十分钟后闭门会，核心成员参加，带三个替代方案来。”
会议室门一关，她直接说：“三十分钟内定方向。每人五分钟陈述，然后投票。”
有人提出换架构，耗时长但稳定；有人建议打补丁，快但有风险；第三个方案是借用现有模块重构，折中选择。
林晓听完，让每个人打分。最终选了重构方案。
“现在写通报邮件。”她对运营说，“告诉客户我们发现了潜在风险，已制定解决方案，预计影响工期不超过两天。”
“要不要先请示上级？”运营犹豫。
“不必。”林晓敲着键盘，“主动报风险，比等对方发现问题再解释强十倍。”
邮件发出半小时，客户回信：“处理专业，继续保持沟通。”
第五天，测试环境跑通全部流程。
第二周，UI完成迭代，用户调研满意度达91%。
第三周，内部压力测试通过，系统响应速度比预期快40%。
最后一周，团队提前四天提交完整交付包。客户带着五个人来现场验收，从上午九点一直测到下午三点，没找出一个致命缺陷。
验收结束，客户负责人站起来，环视整个团队。
“我合作过二十多个供应商。”他说，“你们是最专业的。”
掌声响起。有人眼眶红了。
高层会议当天下午召开。大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高管，投影屏上滚动着项目数据：工时下降40%，交付提速25%，客户评分98%。
陈总翻着报告，抬头看向林晓：“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晓站起来，声音平稳：“第一，不让团队在模糊任务里打转；第二，不让错误积累成危机；第三，不让任何人独自扛事。”
“所以你不靠加班？”
“我不靠消耗人。”她说，“我靠流程。”
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有人低声说：“运气好而已，碰上配合的客户。”
陈总听见了，没看那人，而是把对比图放大：“这个项目的人均日工时是6.2小时，公司平均是10.3。但他们完成了原本需要十二人的工作量。你告诉我，这是运气？”
没人接话。
陈总转向林晓：“你做得很好。不止继承了苏砚的方法，你还让它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林晓点头：“我不是在模仿谁。我只是证明了一件事——高效不是例外，它可以是常态。”
“那你现在的风格是什么？”另一个高管问。
“我的风格就是没有风格。”她说，“只有规则。谁破坏规则，谁就要承担后果。谁遵守规则，谁就不会被牺牲。”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陈总笑了：“这话很像她当年说的。”
林晓也笑了：“因为她教我们的从来不是怎么做报表、怎么汇报，而是——怎么守住底线。”
散会后，其他人陆续离开。林晓留在座位上整理纪要，准备上传共享文件夹。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女儿发来的语音。
“妈妈，今天我们班开班会，我也用了你说的‘三不原则’！”
林晓点开听。
“老师想占用自习课讲作业，我没直接答应。我问她有没有发通知，她说忘了。我说那能不能明天再说？结果她真改时间了！同学们都说我胆子大。”
林晓嘴角扬起，正要回复，陈总走过来，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
“新的认证标准草案，你牵头。”他说，“别搞得太复杂。就写清楚一件事：什么样的团队，才算真正高效。”
林晓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空白处等着填字。
她拿起笔，在顶部写下标题。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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