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问题刺入意识时,全球七十亿人经历了十七种不同的“看见”。
在北京,沈渊正站在承天广场重建工地的脚手架下,对工部官员交代新型混凝土的配比。突然,眼前的一切——挥舞的图纸、官员翕动的嘴唇、远处冒烟的工坊——全都褪色成灰白。然后一行漆黑的汉字浮现在视野中央,像是直接刻在视网膜上:【如果必须牺牲地球上一半人口,才能让另一半人获得永生,你同意吗?】字迹工整如印刷体,末尾没有问号,是一个小小的沙漏图标,沙粒正在流逝。
在巴黎,拉法耶特牺牲的消息刚刚传到地下抵抗组织手中。一位中年妇女握着儿子沾血的身份牌,还没来得及哭泣,就看到了同样的问题——是以优雅的花体法文呈现的:【Faut-il sacrifier la moitié de lhumanité pour que lautre moitié obtienne limmortalité?】沙漏图标一模一样,倒计时同步。
在撒哈拉南缘的游牧营地,目不识丁的老牧民看着沙地上浮现的象形图案——一个天平,左边是堆积如山的骷髅,右边是闪耀光芒的人形。他本能地理解了含义,发出惊恐的嚎叫。
在格陵兰冰原上的科研站,科学家盯着仪器屏幕上突然覆盖的方程式:设全人类数量为N,牺牲者数量为N/2,幸存者获得生命时长t→∞。是否执行?是/否。
在所有语言、所有文字、所有认知形式都无法覆盖的角落——刚果雨林中与世隔绝的部落、喜马拉雅山巅的隐修者、太平洋小岛上的原住民——问题都以他们能理解的“意象”直接呈现。有人看见天空裂开一只巨眼,眼瞳中一半人在火焰中燃烧,另一半人升上云端。有人梦见祖先的幽灵围坐一圈,沉默地指向两个方向。
“摇光”用八千年的时间,设计出了这套终极的“文明共识”测试系统。它绕过了一切媒介,直接质问意识本身。
而质问开始后的第一个时辰,世界就疯了。
紫禁城,武英殿。
这里临时改造成了“全球意识事件应急指挥中心”。墙壁上挂满了显示屏,每一块都在实时跳动数据:北京城区情绪波动指数、大明各省电报问询量、欧洲主要城市骚乱报告、美洲殖民地的恐慌蔓延速度...
沈渊站在指挥台前,手中握着刚译出的七十二份紧急奏报,指尖发白。薄珏站在他身旁,眼窝深陷——自从黄宗炎牺牲的消息传来,这个格物院负责人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统计出来了吗?”沈渊的声音嘶哑。
“初步估算。”薄珏调出一张世界地图,地图上用不同颜色标注着区域,“根据各启蒙之种接收站反馈的数据,结合锦衣卫在全球的线报...第一个时辰内,明确选择‘同意’的比例约为31%,‘不同意’约28%。”
“还有41%呢?”
“未做出明确选择。”薄珏深吸一口气,“其中一部分人因为问题突然植入意识而陷入精神崩溃——目前全球报告了至少七千例突发性癫痫或失语症。另一部分...在观望,或者在寻求解释。”
沈渊看向地图。颜色分布呈现出清晰的规律:欧洲核心区、中东部分国家、印度次大陆北部,“同意”比例普遍超过40%,有些地方甚至达到60%。而大明境内、北欧、南美安第斯联邦,“不同意”比例较高,但也只在35%左右。
“这不正常。”沈渊皱眉,“按照常理,面对这种极端问题,大多数人应该本能地拒绝。为什么会有超过三成的人同意?”
薄珏沉默了片刻,调出另一组数据:“认知污染。自由知识联盟过去一年在饮水系统中投放的污染物,虽然大部分已经被净化剂中和,但长期影响还在。被污染过的个体,会更容易接受‘牺牲少数成全多数’的逻辑。而且...”
他顿了顿:“摇光的问题设计很阴毒。它问的不是‘是否同意牺牲他人’,是‘是否同意牺牲一半人,让另一半永生’。对那些挣扎在贫困、战乱、疾病中的人来说,永生是难以抗拒的诱惑。而‘一半人’这个模糊概念,让他们觉得...自己很可能属于活下来的那一半。”
殿外突然传来喧哗。一名锦衣卫冲进来,单膝跪地:“沈大人!午门外聚集了三千多人,要求面圣!他们...他们在争论那个问题,已经有人打起来了!”
沈渊脸色一沉:“皇上还在北极。传旨:所有在京官员,即刻到各自衙门维持秩序。国子监学子全部出动,上街宣讲——这不是真正的方舟测试,这是有人篡改了程序,我们还有四十八个时辰修正它!”
“可是百姓会信吗?”薄珏低声问,“问题直接印在脑子里,这太...太像神迹了。”
“那就告诉百姓,那是魔鬼的神迹。”沈渊转身,看向墙上那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图,“薄珏,启动‘意识防护网’的全功率模式。能覆盖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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