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烬!你……你给我放手!”他疼得连声音都在抖,却又不愿意在一个奴隶跟前失了气势,扬起另一只手便要往裴烬脸上扇去。
不自量力的结果便是另一只手腕也被裴烬扣住了,疼痛瞬间加倍,疼得厉榭五官都要拧在一起。
“阿烬!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厉榭徒劳地怒吼着,不断挣扎着想要摆脱裴烬的钳制。
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的裴烬却连眉宇都不曾波动一分,稳稳地站在原地,攥紧厉榭手腕的力道还在不断加剧。
衬得厉榭越发像个小丑。
依旧安稳坐在沙发上的温衍捏着鼻梁轻叹了口气。
眼见裴烬不理会他的阻拦动了手,温衍也不急着阻止,静静欣赏着厉榭从气急败坏到愤怒失控的模样,在厉榭即将失去理智前适时抬手拍了拍裴烬的臀瓣。
“坐回来。”他的语气慢悠悠的,半点没有因为厉榭揪起他的衣领而有任何情绪起伏,“对客人要客气点。”
裴烬的唇瓣几乎要抿成直线。
他冷脸瞧着厉榭因为极度愤怒而涨得通红的脸,哑声应了“好”后,又向厉榭发出警告:“你再敢动手,我会直接拧断你的手。”
厉榭气得连呼吸都在发出“嗬嗬嗬”的动静。
裴烬却不理会他的反应,松了手后退了一步坐回到沙发上,扯着脖颈处的锁链,自然而然地又将锁链尾端塞回到温衍的掌心里。
温衍垂眸低笑出声。
他懒懒掀起眼帘看向厉榭:“你之所以这么气,无非是担心自己的继承人位置被我抢走,是吗?”
他浸染着笑意的脸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轻慢:“我就跟厉淮礼谈了不到半小时的功夫,厉淮礼就愿意将阿烬和江妄南的芯片控制器交给我,你能做到吗,哥哥?”
最后那声称呼音调扬起,裹挟着浓稠的讥讽狠狠砸向厉榭。
厉榭浑身都僵直了。
他的脖颈梗得笔直,半点憋不出一声回应来。
温衍脸上的笑容越发张扬。
“就算我是残废又怎么样?就算我现在没有半点权势又如何?厉淮礼既然告诉你我的真面目,自然也会让你知道他压根没打算将继承权交到你手里。”温衍把玩着手里的锁链,下颌微扬,语气越发透着高高在上的悠然自得,“能让厉淮礼那么专制病态的父亲主动给出继承权的,只有温竹溪。”
他煞有其事地长叹了口气:“可惜了,温竹溪是我的亲生母亲,跟你半点关系也没有,而你和你的亲生母亲,现在连杀了温竹溪的能力都没有。”
温衍的一字一句都几近刻薄。
仿佛在厉榭身上反复打磨的锋利刀刃,一下接着一下剜着厉榭的心脏,明明没有半点歇斯底里的怒气,偏偏连标点符号都透着寒意。
厉榭定在原地,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的嘴唇微张着,却依旧发不出半点声响。
“厉榭,你还看不清局势吗?你已经输了。”
将厉榭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温衍从容地往那即将沸腾的怒火中又添了一把柴:“从厉淮礼松口让我离开厉家,从厉淮礼找到了温竹溪,从厉淮礼今天踏进这里的那一刻,你的败局便已经显而易见了。”
他朝着厉榭稍稍倾身,脸上显出了胜利者的笑容:“厉家的继承权注定是我的。”
这句话狠狠扎透了厉榭心脏最脆弱的位置。
他的意识像是被抽空,只剩下温衍这些话反反复复在脑海里回荡着。
一时之间,连厉榭自己也不清楚,他此时究竟是在震惊温衍卸下伪装后的真面目,还是在愤怒这个卑劣的伪装者偷走了本属于他的继承权。
只有一点他很清楚——今天他跟温衍的这场对峙中,他输得一败涂地。
惨败到……连自己是怎么走出温衍公寓都不知道。
等到厉榭彻底缓过神来时,他的人已经走到了公寓楼下,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发怔。
厉淮礼的车就在不远处候着,在外等候的司机率先发现了他,微微躬身朝他示意。
坐在车里的厉淮礼摇下了车窗,瞥来的视线一如往常的熟悉。
有不耐烦、厌恶、嫌弃,就是没有半点温情和欢喜可言。
可在厉衍那个残废跟前,厉淮礼还会愿意露出些慈爱的笑容来。
哪怕是装的,他也至少对厉衍流露过作为父亲的关爱。
而他什么都没有。连装出来的爱都没有。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厉榭狠狠闭上眼,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他脸上流窜的所有情绪都尽数消失干净,取而代之的是几近僵冷的漠然,唯有眼底涌起了浓烈的杀意。
杀了厉衍。杀了厉淮礼。
把所有人都杀了,整个厉家就是他的了。
在迈步走向厉淮礼时,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盘旋着,可当他站到厉淮礼跟前,对上厉淮礼看过来的视线时,他脸上又露出了笑来。
如同平时般,讨好又小心翼翼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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