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屏幕突然黑了的那一刻，江晚的手指还停在键盘上方。她没抬头，只是轻轻一偏，切换到了备用电源。电流重新接通，画面闪了闪，又亮了起来。
可沈倾寒却不动了。
她站在三步外的金属桌边，左手死死抓着桌沿，指节都泛白了。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钉住了一样，呼吸猛地一顿，紧接着变得急促起来。锁骨处那道图腾忽然亮起，红得发暗，仿佛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江晚立刻明白了——不是系统出问题，是有人在攻击她的意识。
她冲过去一把抓住沈倾寒的手腕。手冰凉，脉搏却跳得飞快。沈倾寒瞳孔开始泛红，眼白里爬出血丝，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姐姐……”
幻觉来了。
江晚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血腥味瞬间在嘴里炸开。她捏住沈倾寒的下巴，强迫她张嘴，把自己的血渡了进去。
血契立刻有了反应。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她左肩撕裂开来，衣服迅速被血浸湿。那是前世挣扎时留下的旧伤，此刻因共鸣而崩裂。但这痛是真的——她用这痛当锚点，把两个人一起拉回现实。
“听我说。”江晚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你以前说过，爱是让对方自由呼吸。现在，呼吸！回来！”
沈倾寒身体猛地一震。
她的眼珠慢慢转动，视线由模糊到清晰。耳边不再是实验室冰冷的滴答声，也不是父亲冷酷的训斥，而是江晚的心跳，一下一下，稳得不像话。
江晚没松手，另一只手直接扯开衣领，露出肩上那道狰狞的疤痕。“看清楚，这是我，是你救过的人。这不是梦。”
血契的光芒顺着她们交握的手蔓延，沿着血管爬行。两只蝶形光纹从伤口中飞出，一只盘旋护住江晚心口，另一只逆着钻进沈倾寒眉心。
她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已经不在原地。
四周是灰白色的雾，地面像镜子一样反光。远处立着一扇铁门，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风里飘着消毒水和烧焦电路板的味道。
这是沈倾寒记忆深处的精神牢笼。
前方站着一个人影——陆曼。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套装，头发一丝不乱，嘴角挂着笑：“小寒，你终于来了。”她说，“十二年了，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沈倾寒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掌心里多了一把匕首，刀刃泛着冷光。但她没有握住，反而轻轻一转，刀尖对准自己。
“你错了。”她声音平静，“我不是回来的。”
下一秒，她猛然将匕首刺进左手掌心！
剧痛袭来，视野剧烈晃动。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镜面上溅成一朵朵细小的花。这痛不是幻觉，是她亲手制造的真实。
信号源找到了。
她以痛为引，顺着神经逆向追踪。眼前景象层层崩塌，走廊、病房、注射室接连闪过，最后定格在一个密闭房间——
陆曼坐在轮椅上，头上戴着金属环，连着好几根导线。她闭着眼，嘴唇微动，正在远程操控。桌上摆着一台微型主机，屏幕上跳动着脑波频率曲线，目标编号赫然是SH-07——沈倾寒的实验代号。
“原来你在那儿。”沈倾寒轻声说。
她一步跨出幻境，意识直接撞进陆曼的大脑。
女人猛然睁眼，瞳孔骤缩：“不可能！你怎么能反向介入？！”
“你说我是失败品。”沈倾寒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可你忘了，失败品也会成长。”
无数记忆碎片涌入——三年囚禁、每天注射、电击测试、被迫看姐姐最后一段录像……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如洪水般倒灌进陆曼的意识。
她尖叫起来，抱头蜷缩。
“感受一下。”沈倾寒冷冷地说，“这就是你给我的十二年。”
陆曼额头青筋暴起，鼻腔渗出血丝。她想拔掉头环，却发现身体完全失控。设备还在运行，信号无法切断。她的精神防线开始崩溃，过往罪行一幕幕回放：毒杀原配、陷害沈清、策划江晚毁容……
她以为自己在控制别人。
其实，她才是被审判的那个。
现实中的江晚仍紧紧握着沈倾寒的手。她感觉到对方的手渐渐回暖，颤抖也慢慢减轻。锁骨上的图腾不再跳动，缓缓隐去，像潮水退去。
忽然，城市各处传来细微却密集的爆响。
玻璃碎裂、电路短路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隐藏的脑波接收装置——路灯里的、空调口的、甚至某些家里装饰品中的——在同一时间过载损毁。
火花四溅。
一场无声的清除正在进行。
沈倾寒睁开了眼。
瞳孔深处，一只微小的血蝶轻轻振了两下翅膀，随即消散。她喘了口气，像是刚从深水浮出水面，疲惫却清醒。
“牢笼碎了。”她说，声音沙哑。
江晚没说话，抬袖擦了擦嘴角的血，又看了看肩膀上的伤口。血还在渗，但她顾不上。她扶着沈倾寒坐下，顺手从抽屉拿出生理盐水冲洗手掌上的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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