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侧头看向并排睡在一旁的两个小人儿，眼神就柔软了下来，“可惜都睡了，不然还能让你看看。”
“瞧，昭舒这丫头不管是睡觉还是玩闹，都喜欢攥着她的小拳头，承清倒是安静得很。”
楚奚纥莫名有些紧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两个小小的孩儿，裹在一杏一粉两个襁褓里，只露出两个红嘟嘟的脸蛋儿，睡得很香。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碰了碰女儿的脸颊，触感温热，柔软得简直不可思议，“她怎么会那么可爱？”
就在楚奚纥正感慨万分的时刻，这个小小的襁褓却忽然动了动。
赵玉儿和楚奚纥同时一怔。
只见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突然睁开了，像两颗黑葡萄似的。
昭舒醒了，却不哭也不闹，只是睁着眼，静静地看着床顶的帐幔，偶尔又斜着眼去望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看。
那眼神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有些惊人。
这可把楚奚纥吓得连心跳都快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抱。
赵玉儿却比他快了一步，手臂轻轻越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女儿连同襁褓一起托了起来，动作生涩却无比轻柔。
“乖宝宝……”赵玉儿压低了声音，轻轻摇晃着襁褓，“是不是被爹爹吵醒了？不哭不哭哦。”
小昭舒被娘亲抱着，依旧没出声，只是转了转眼珠子，视线似乎在爹爹的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怎么就是爹爹吵醒的了？”他忍不住反驳道，声音低低的，还带着点无奈的笑，“兴许是娘亲说话太响了？”
赵玉儿闻言，抬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眼波在昏暗的烛光里流转，并无多少威慑力，倒显出一点难得的娇态。
楚奚纥看着，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伸手将女儿接了过来，
就在这时，被爹爹笨拙地抱在臂弯里的小昭舒，忽然不满地扭动起来，一只嫩藕似的小手挣扎着从襁褓边缘探了出来，在空中无意识地挥舞了几下。
然后，不偏不倚，实实在在地拍到了楚奚纥探过去看她的脸上。
“她……是不是刚刚打我了？”昭舒毕竟还小，手劲毫无力道，楚奚纥显然有些懵了。
似乎是感知到了爹爹的不满，小昭舒乌溜溜的眼睛又睁开了些，小嘴紧跟着撇了撇，还哼哼唧唧的。
楚奚纥立刻噤声，抱着女儿的手臂又僵硬了几分，下意识地看向赵玉儿，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无措。
赵玉儿忍着笑，轻声指导着，“你轻轻摇一摇她，拍拍背。”
楚奚纥依言，开始微微晃动着臂弯，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襁褓。
可小昭舒显然是并不买账的，哼唧声非但没停，反而扭动得更厉害了。
那只好不容易从襁褓里挣出来的小手，开始在空中不停地胡乱挥舞起来，眉头也蹙着，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她……这是怎么了？咋办啊？”楚奚纥压低声音求救道，额头都出了一层的薄汗。
他试图调整姿势，可怎么抱又都觉得不对。
赵玉儿看得既好笑又心疼，便忍不住伸手道，“行了行了，你还给我吧。舒儿许是饿了，或是……尿了。”
楚奚纥只感觉如蒙大赦，却又有些不舍，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女儿递过去了。
昭舒的小手在空中一抓，正好勾住了他的衣领，楚奚纥便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动都不敢动。
赵玉儿终于忍不住了，低低笑出声来，小心地将女儿的小手指轻轻掰开，又接过来抱在怀里。
她动作颇为娴熟地检查了一下，果然，襁褓底部已经有些微微的潮意。
“真是个小调皮蛋，刚换过的又尿了。”赵玉儿虽是说着，可语气满是宠溺，并无责怪，又轻轻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子。
昭舒被娘亲这一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嘴巴一扁，眼看着就要放声大哭了。
“别哭别哭，娘亲这就给你换干净的。”赵玉儿连忙柔声哄着，努努嘴示意楚奚纥将床边矮几上备好的软巾递过来。
等到楚奚纥手忙脚乱地找到东西递上，母女俩这才恢复了原先和睦相处的状态。
小昭舒似乎很享受被娘亲照顾着，连哭声都止住了，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脸，又偶尔转过去，盯着旁边那个高大又有点紧张的身影。
赵玉儿利落地换好尿布，重新将女儿裹好。
现下是终于清爽了的，小昭舒开心地蹬了蹬腿，发出满足的咕噜声，眉头也跟着舒展开来。
楚奚纥见女儿不准备哭了，胆子便大了些，笑嘻嘻地凑过去做了个鬼脸。
说是鬼脸，其实也不过是稍微扭曲了一下面部的表情。
但看起来在小昭舒的眼里，或许足够新奇吧。
她彻底不想哭了，小嘴还微微张着，挂着一点亮晶晶的口水，呆呆地看着他。
楚奚纥有些得意，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就见女儿忽然咧开没牙的嘴，发出一句短促的咿呀声，一只小脚丫从松动的襁褓里猛地蹬出来，不偏不倚，正好踹在了他凑近的下巴上。
这一脚的力道确实很实在了。
于是楚奚纥再次愣住了。
赵玉儿也愣了一下，随即再也忍不住了，只好偏过头，肩头抖个不停。
“好你个小丫头……”楚奚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无奈地感叹着，“怎么专门揍你爹啊？”
看着女儿那仿佛“干了件大事”后有些小得意的表情，他突然很想抱抱她。
却实在是不敢上手了，便只好趴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半晌才低声说道，“咱们的乖宝长得真好……尤其是这眉眼，特别像你。”
声音有点哑。
然后他才看向儿子。
那孩子睡得确实很安稳，楚奚纥的目光停在他的脸上，倒是不由得惊讶了一下。
那眉毛的走向，还有闭着眼的样子……他的心里蓦地一动。
“承清这儿，”他指着孩子的眉眼，又指了指自己的，“倒是更像我。”
他顿了顿，又仔细看了看，“不过这小子的鼻子和嘴，还是更像你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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