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执笔,在条目上偶尔缓缓划过;另一只手,则捏着一只小巧的素白茶盏,凑到唇边,浅浅啜了一口。
盏中是新贡的龙井,汤色清亮,入口有股子清冽的甘香。
打算盘管账目,并不是只有沈清晏才会的,她柳清卿照样可以,而且毫不逊色。
她并不是只会那些子,吟诗抚琴、附庸风雅的闲事,当她还在闺阁里时,便跟着母亲一点点学起来。
原本是为了,出阁后能在夫家站稳脚跟,做好一位当家主母,谁料……
既入了王府,王府里又有一位妥当的王妃,她便只好藏拙,让自己“病”起来。
这一病,便是十年。
或许是王府里的女人们,都可怜她体弱多病,一朝能怀胎实属不易;又或者觉得,她这个病秧子,也生不出什么健康的孩子出来……
谁都不忍,或者是,不屑加害于她。
这十年里,她“病”出来了一个皇子,还为家里“病”出个贤妃的位分。
如今,她终于能够施展开,她自幼习得的本事,好好理一番皇家的账目了。
这时,一个小太监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跪在案前不远处的空地上,压着嗓子,将颐华宫那边的动静,一五一十地禀报上来。
卫采女从御花园回来后面色如何沉郁,晚膳时纯昭仪又如何问起,她又如何含糊其辞,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的隔阂……
柳清卿听着,神色未变,只是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顿住。
待到小太监说完,她才缓缓地,将盏中剩余的茶汤饮尽,嘴角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本宫就说么,”她开口,声音平缓,带着一种尽在掌握的慵懒。
“人心这东西,最是经不起琢磨。一旦起了疑,生了隙,便如同朽木生了蛀虫,慢慢儿地,就从里头烂了。”
她放下茶盏,语气悠然,“再密实的墙,只要寻着缝,风总能钻进去。”
“继续盯着吧,有什么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嗻。”小太监叩首领命,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融入进殿外的黑夜里。
殿内重归寂静,只余烛火偶尔轻微的噼啪声。
柳清卿轻轻靠倒在椅背,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焰上,眼神深邃。
这第一步,走得不错。
往后,只需耐心等着那缝隙,自己慢慢扩大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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