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竹云回来,进宝过去给主子回话,又有鼻子有眼地多加了一些:“小主,内务府库房里有位云姑娘的斑竹把件……皇上那边好像天天惦记着呢,崔总管每天都得亲自过去,检查检查是否保管妥当呢。”
竹云正对着妆镜发呆,闻言心头一动。
这些日子皇上是总召她过去,可她总觉得皇上待她的神态怪怪的,像是透过她在看什么人似的。
侍寝的时候……有时到了深情处,也总是含糊不清地像是在唤什么,她听不清也不敢问。
早就听人说自己眉眼有几分像苏贵妃,她以为自己是借了贵妃娘娘的影,让皇上想起了娘娘年轻的时候。
现听了进宝这番话,莫不是……贵妃娘娘又有几分像那位云姑娘?
刻着“云”字的竹把件,云姑娘的旧物,她像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像云姑娘……
顿时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心下已了然。
定是如此,这“竹云”二字,还不够明显吗?
她只是震惊于此等秘辛,也没什么好落寞的。
她可不在乎什么谁像谁,她只在乎这事能不能利用起来,让她活下去。
既然贵妃娘娘能凭借着像那位云姑娘,稳坐宠妃之位多年,盛宠不衰。
她比贵妃年轻那么多,她为什么不能利用这点的呢?
只要能让皇上觉得,在她身上可以感受到更多关于云姑娘的影子。那么她取代年岁渐长的贵妃,剩下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那她该从何处着手呢?
“进宝,跟我再说说关于那竹把件的事儿。”竹云思忖这片刻,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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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哪里能想出什么绝妙的法子,她如今位份低微,没有掌事宫女太监,身边的太监宫女加起来才三个人,又都是和她原先一样字各处当杂役的,也没侍候过主子,没什么见识。
四个人便聚在一起想了一晚上,才得了这么一个笨法子。
无非就是让皇上联想到那位爱竹的云姑娘嘛,虽是拙劣了些,不过皇上就算看出来她的用意,既然人都死了,无非也就是黯然神伤一小会。
等皇上看到她年轻又肖似云姑娘的脸,还会不欣慰于她的心意吗?
“小主,要不要去问问崔公公,这法子行吗?”如意有些犹豫,吉祥和进宝也点点头看向主子。
“如果事事都要去劳烦崔公公,他会以为我是什么扶不起来的废物,又怎么能扶持我替代贵妃娘娘呢?”竹云有些着急,音调忍不住拔高了。
“崔公公能伸出手把我拉上主子的位置,已是大恩,我得自己坐稳了,才能让他知道,他没有看错人。”
第二天,她悄悄托人寻了支斑竹笔,又命人在笔杆子上,雕刻了朵祥云的纹样,云绕竹身,倒有几分特别的意趣。
又让人照着寻常用旧了的样子,在笔杆上做了几处磨损,又粗粗抛光了一下,竹制的笔杆看起来更温润了,也算是有了几分“旧意”。
这日皇帝翻了她的牌子,进来时,看到竹云正在案上练字。
见皇上进来,竹云忙起身福礼,案上摊着的宣纸上,正用那支斑竹笔写着的半阙词
萧衍眉峰微皱,觉得有点奇怪,走近细细看了一眼。
字嘛,倒像是寻常不识字的宫女,刚开始练的水平。宫里的女人多,她想到用附庸风雅来讨好他,也是正常,倒是这笔……
“这笔倒是特别。”萧衍的目光落在笔杆上。
竹云心头一紧,强作镇定道,“妾原先在浣衣局,有交好的宫女送了妾这支斑竹笔,一直没机会用。这不,近来有空,瞧着别致,就拿来练练字……”
她没敢提云姑娘,只盼着皇上能从笔上看出点什么。
皇帝拿起笔,指尖抚上那处雕刻的祥云,又看到了杆身刻意做旧的痕迹,他不禁想到了什么。
可沈朝云那竹把件上的磨损,是常年盘玩携带磨出来的,边缘光滑温润,而这处刻痕生硬,竹骨都翻了边。
他又看向那斑竹斑点,是新竹的模样,透着股蹩脚,哪有半分潜邸那丛老斑竹的淡然。
他忽然想起初见竹云时,她跪在那里,眼里的光怯生生的,却亮得清澈。
那点未经雕琢的纯,原是她最特别的地方,也是她最像阿云的地方。
这一点,也是苏月窈最不像阿云的遗憾之处。
可如今,这双眼望着他,再没了当初那种可爱的单纯。
满脸都藏着拙劣的掩饰与试探,就连编的话都漏洞百出。
倒像个照着字帖描红的稚童,画虎类猫,东施效颦罢了。
“字一般。”萧衍放下笔,语气平淡,“这斑竹笔也粗硬,初学用着费手,还是别再用了。”
竹云脸上的笑霎时消散,低声应了句是,又打算问问皇上是否要去更衣。
萧衍再没多留,转身就离开了。
“去长乐宫。”萧衍出了门,冲着惊讶的崔来喜说,“撤了她的绿头牌,无令不必再上了。”
“皇上,皇上!”竹云跟着跑出来,跪下,“求皇上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不敢了!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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