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一个人的意志哪怕再怎么坚定，他也始终只是一个人。
“他会有七情六欲，会改变自己曾经的意志，会逐渐遗忘。”
吕阳也站起身，在房间中踱步。
“轮回并不可怕，但可怕在它是遗忘的开端，仙人转世说白了就是忘得不干净。”
“人就是因为有牵挂，所以才会想取回，因为想取回，所以转世还是转世。”
“我曾标榜过自己在转世之中还算是不错的，正是凭借着斩三尸之法。”
“如你所见，你见到的吕阳，从头到尾都不是一个完整的我。”
“他更像是我的一道意志，一道坚定不移的意志。”
“原本那道意志的目的就是为了传承，甚至可以说是为了传承不择手段。”
“很多东西太宝贵了，宝贵到有些人拥有就是原罪。”
吕阳转身指向周衍的腰间。
“我呀，就刚好背负着这样的原罪。”
“所以为了肩负起这责任，意志和意识必须要分别独立。”
“按照原计划，我的意志就是不择手段地将它传承下去。”
“这本应该是龙天行的职责，至少这一世他是最合适的。”
“但刚巧你出现了。”
吕阳露出了一脸追忆之色。
“你的身份，让我不可能对你出手。”
“天外来客啊，你没有道理去背负你不该承担的责任。”
“但是意志是凌驾在意识之上的。”
“我不希望把你扯入泥潭，可你一个天外客的身份代表的含义太多太多了。”
“单单是你拿了孟章传承，我的意志就必定不会选择龙天行而抛弃你。”
周衍现在都听得有些迷糊了。
“简单来说，是你自己左右脑互搏？”
这是他在冷静过后，给出的独到见解。
吕阳闻言一愣，随后再次哈哈大笑。
“对，形容得很贴切。”
“这就是左右脑互搏吧。”
“毕竟意志负责坚定地执行，意识负责提供执行的基础。”
“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很多奇怪的预言吗？”
吕阳摊手，一脸无辜。
“其实那就是我试图用意识影响意志的过程，只可惜失败了。”
“为了确保意志足够坚定，他是不理解我知道什么东西的，也正因此他会用特殊的方式来曲解。”
“就比如说预言和幻觉。”
“每当我试图说服自己的意志时，意志很快就会生成‘如果那么做，世界会有多么危急’的判断。”
“简单来说就是将你跟龙天行进行了对比，如果选择的不是你会怎么样。”
“而结果你也看到了，我一次次的干扰，只能让他更加坚定，最终还是选择了你。”
吕阳走到周衍身前，面容严肃，正当周衍以为吕阳要做些什么时，他居然以一个标准的下跪姿势五体投地，一头磕在地上。
“很抱歉，我知道单纯的辩解和道歉是换不来原谅的。”
“不论是你后续要牵扯进来的事，还是已经遭受到的痛苦，仅凭我一个下跪道歉是不可能解决的。”
“不...你...”
周衍指着吕阳，面对着他突然一跪，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是应该愤怒？
还是应该嫌弃？
亦或者保持初心，觉得他另有图谋？
吕阳很快起身，又坐回了桌前，完全不给周衍进行下一步的机会。
“本来我没想解释的。”
“那种东西本就不该你来承受，这与你无关。”
“可直到我死前才能达成共识，那时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的意识或许已经被拒绝了，但我的意志却不允许我停在最后一步。”
“我把斩尸法的权限交给了你，但我却没有告诉你使用办法。”
“这也算是我最后能做到的吧。”
周衍看着吕阳。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吕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刚才不是说了吗，想洗白啊。”
“你就当我又当又立吧。”
“我几乎把传承过程的一切都对你做过了，你也就知道了我是不可能放弃你的。”
“我想让你取回断剑是真，想让你传承也是真，不过同样的，我不想把你卷进来，同样是真。”
“我的原意是让你完成轮回的最后一步，看看是否要把传承真的交给你。”
“斩尸法便是用来做这个的。”
“但如果你拒绝，或者真的把我真灵送入轮回。”
“那你也自然不会获得后续关于传承的事，那自然也与你无关了。”
“我会再入轮回，重新转世，等我下一世诞生，我自然会继续肩负起我的责任，承上启下。”
“也就是说，我想把你作为一个能临时帮我背负的容器吧。”
“这种事，如果直接跟你说清，你或许会同意，毕竟我肯定会支付报酬。”
“但现在的我，已经无法承担一点点的失败了。”
“与其在你拒绝后用道德绑架你，还不如在一开始就用谎言把你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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