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仪将炭笔放在羊皮纸旁,那张未完成的世界地图在油灯光晕中泛着柔和的黄色。东方大海的部分还留有大片空白,但现在,那些空白处正有真实的船只驶来。她走到石室门口,推开木门。夜色已深,山间传来虫鸣,远处观测台上的灯火还亮着——陈平还在记录星象。咸腥的海风气息似乎更浓了,从东南方向吹来,穿过千山万水,抵达这座隐藏在山中的基地。刘仪望向那个方向,她知道,会稽郡的驿馆里,此刻正进行着秦朝与海外文明的第一次握手。而握手的背后,是机遇,也是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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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会稽郡,琅琊港驿馆。**
清晨的海风带着浓重的咸腥味,吹过驿馆庭院中刚刚清扫过的青石板地面。石板缝隙里还残留着昨夜露水的湿痕,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庭院四周摆开了二十余张矮几,每张几案上都铺着素色麻布,摆放着笔墨竹简、陶制水壶和几只漆木碗。
朝廷派来的学者团队已经抵达三日。
为首的是太史令属官张衡——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面庞清瘦,眼神锐利,手指关节处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痕。他此刻站在庭院东侧的回廊下,手中拿着一卷刚刚展开的绢帛地图,目光却落在庭院中央那几位肤色黝黑、衣着奇特的海外使者身上。
“张大人,时辰差不多了。”驿丞吴平快步走来,低声提醒。他身穿青色官袍,腰间系着铜印绶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三天他几乎没合眼,既要安排海外使者的食宿,又要协调朝廷学者的需求,还要维持港口秩序。
张衡点点头,将绢帛地图卷起。
庭院里开始有人走动。
海外使者一共八人,为首的是一位年约五十的老者,皮肤被海风吹得粗糙如树皮,眼眶深陷,鼻梁高挺,头发编成数十条细辫,用某种深蓝色的布条束在脑后。他身穿一件宽大的麻布长袍,袍子上用植物染料染出波浪状纹路,腰间系着一条镶嵌贝壳的皮质腰带。
老者身后站着七名随从,有男有女,年龄各异。他们的服饰同样奇特——女子穿着及膝短裙,露出小腿,裙摆边缘缀着细小的海螺壳;男子则穿着无袖短衫,手臂上刺着复杂的纹身,图案像是某种海兽或星辰。
“他们说什么语言?”张衡低声问身边一名通译。
通译是个三十余岁的商人,常年往来沿海,略懂几种海外方言。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大人,他们说的像是‘扶桑列岛’一带的土语,夹杂着一些半岛方言。小人只能听懂三四成。”
“足够了。”张衡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走向庭院中央。
双方在矮几前相对而坐。
张衡这边坐着五名学者——两名精通天文历法,两名擅长地理测绘,还有一名是宫廷藏书阁的典籍官。海外使者那边,老者坐在正中,左右各坐三名随从,还有一名年轻女子站在老者身后,手中捧着一卷用某种树皮制成的卷轴。
庭院里安静下来。
只有海风穿过回廊的声音,还有远处港口传来的海浪拍岸声——哗啦,哗啦,有节奏地响着,像某种古老的呼吸。
张衡先开口。
他通过通译,表达了秦朝皇帝对海外来客的欢迎,并询问对方的来意和身份。通译结结巴巴地翻译,手势比划,偶尔还在地上画图辅助。
老者听完,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海风和盐水浸泡过。说话时,他双手在身前比划,时而指向东方,时而做出船只航行的动作。那名年轻女子将树皮卷轴展开——上面画着简陋的地图,用炭笔勾勒出一系列岛屿和半岛的轮廓。
通译努力听着,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
“他说……他们来自‘日出之海’的一系列岛屿。”通译艰难地翻译,“最大的岛叫‘邪马台’,还有‘狗奴国’‘投马国’……再往南,有‘琉球列岛’,再往东,有更大的陆地,但他们没去过。”
张衡示意典籍官记录。
竹简摊开,毛笔蘸墨,开始沙沙作响。
“他们的国家形态?”张衡问。
通译询问后回答:“他说……邪马台有‘女王’,其他岛有‘酋长’。每年春季,各岛酋长会乘船到邪马台朝见女王,商议大事。他们有简单的律法,有祭祀海神的仪式,有初步的农耕和渔猎分工。”
“航海技术如何?”
这个问题让老者眼睛亮了起来。
他转身对身后一名中年随从说了几句。那随从起身,从随身携带的皮袋中取出几样东西——一块打磨光滑的黑色石头,上面刻着复杂的刻度;一捆用鱼线串起来的贝壳,每个贝壳上都刻着不同的符号;还有一卷用鱼皮制成的星图。
老者拿起黑色石头。
他通过通译和手势解释:这是“测日石”,通过观察太阳在石头上投下的影子角度,可以判断船只所在的纬度。他演示着——将石头平放在矮几上,正午时分,太阳的影子会落在特定的刻度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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