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安急了,“爸妈,你们……”
“卫安,你别急,听我说。”杜春娇安抚了儿子一句,把事情和大家说了,“玉梅的家人都没了,村里的族亲霸占了她家的房子,把她赶了出来,她无处可去,没办法才来找我们的,只是想我们帮她把房子要回来,没别的意思。”
顾守仁也道:“当初我们和她家退了亲,村里人都看不起她,没少欺负她说她闲话,这些年也没能嫁人……再怎么说也是我们家连累她耽误了她,她就这点要求,我们也狠不下心拒绝,就……”
他们家那时候那么难,唐家还愿意和他们定亲,算是对他们有恩,后来他们回城要退亲,唐家也没为难他们,是厚道人家,不看别的,就看这两点,他们也做不到看着唐玉梅一个孤苦伶仃的姑娘家走投无路。
“卫安哥,我知道我们已经解除婚约,我不是要纠缠你,我就是没办法了,我不知道该咋办……”唐玉梅抱着一个小包袱,拘谨地站在门口,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众人见了都有些不忍心,这姑娘一个人大老远过来,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顾老头叹了口气,“既然是这样,那先安排住下吧。”
是他们顾家亏欠了人家姑娘,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他们能帮肯定帮。
“让她先住秀云的屋子。”杜氏也道。
人都来了,又是走投无路来求助的,总不好将人赶走,再说了,当初老二两口子为了卫安能娶上媳妇,求娶人家,后来回城,又抛下人家,终究是亏欠了人家,总要补偿回去,不然得亏心一辈子。
卫安也没再说什么,人家也不是来找他结婚的,只是找他家帮忙,再怎么说也曾经定过亲,这点忙都不帮的话,那他成什么人了?
沈秋芳看着这姑娘就想到了英子,都是一样的可怜人。
顾家其他人也觉得这点忙应该帮,连凤霞也是这样想,换位思考,当初要不是爸妈和卫安帮她,她也不可能有今天,有人在下雨的时候给她撑过伞,她也希望能在下雨时给别人撑伞。
“谢谢你们,谢谢,谢谢!”唐玉梅扑通就跪下了,朝顾家人连连磕头道谢,没一下子,额头都红了。
顾家人都吓着了,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杜春娇赶紧把人扶起来,“别这样,跟我去收拾一下。”
唐玉梅跟着杜春娇去了秀云的屋子,抱着包袱站在一旁,局促不安。
“玉梅,这是秀云的屋子,她嫁人了,屋子一直空着,只是偶尔回来住两天,你安心住着,等我们了解了你家的情况,就帮你把房子要回来。”杜春娇拿了一身秀云的旧衣服给她换,又端了水来给她擦洗。
“谢谢婶子。”唐玉梅接过衣服,红着眼眶道谢。
“不用客气,我们没想到你这些年受了这么多苦,要知道,肯定不会眼看着你受苦。”杜春娇心疼地理了理她的头发。
唐玉梅低垂着头,“是我没用,保不住家里的房子,对不起爸妈和大哥。”
“你大哥是咋没的?”杜春娇就问。
唐家人丁不旺,唐玉梅的父母只生了一儿一女,唐玉梅父母早几年就没了,没想到,她大哥也年纪轻轻没了。
“去年得病没的,大嫂带着唯一的侄女改嫁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村里人天天上门,我苦守了一年,没能把房子守住。”唐玉梅又抹起了眼泪。
杜春娇叹息一声,也是命苦,她再问:“那你咋想到来找我们的,又是怎么知道我们的地址的?”
“支书爷爷帮我想的法子,也他帮我问到的地址。”唐玉梅低声答,“他还借了我钱,不过来的路上都花光了……”
杜春娇就问:“老支书能帮你出主意,咋不帮你把房子要回来?”
老支书是个热心肠又正直的好人,他们在乡下的时候,对他们也很是照顾,按理说有他在,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才对。
唐玉梅:“他退下来很多年发,年纪又大,身体也不大好,村干部们都不把他当回事了,而且,我家确实没男丁,按村里的规矩,房子得让族亲继承……”
“都什么年代了,还守那封建旧规矩,就算要守旧规矩,也不能把你赶出来啊,咋狠得下这个心的,对了,你咋不报公安?”杜春娇再问。
唐玉梅哭道:“报了,公安说是民事纠纷,让干部给我们调解,结果就……支书爷爷不忍心看我无家可归,就让我来京城找你们,说你们兴许有法子帮我把房子要回来。”
杜春娇拍拍她的手,“好,我知道了,你先擦洗一下,等下吃了饭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唐玉梅点点头,换了衣服擦洗完,又重新梳了头发,再出门,整个人看上去清爽赶净。
午饭时间,顾家一大家子都在堂屋落了座,男人一桌,女人一桌,以及一大群孩子,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这么多人,唐玉梅很紧张不安,抓着衣角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梅子姐,来这坐。”秀云把她拉到身边坐下,“我是秀云,你还记得我吗?”
唐玉梅的家人都叫她梅子,秀云小时候和她一块长大,一直把她当嫂子,梅子小时候也很照顾秀云,两人感情不错。
唐玉梅打量着她,变化很大,但眉眼有几分熟悉,点点头,“秀云,你变得好好看了。”
“梅子姐一点也没变,对了,这是我儿子,小轩。”秀云笑着介绍杜春娇怀里的小团子。
“真可爱。”唐玉梅揉揉孩子的头,感叹道:“时间真快,秀云都结婚生子了。”而她却……
她本能地看向炕上的卫安,如果当初他们没有退婚,现在是不是也结婚生子了?
卫安察觉到她的视线,朝她看过来,眼神冷淡疏离。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不,她和卫安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而且现在他们一个是地上的烂泥,一个是天上的云彩,天差地别,她早就配不上他了。
她收回视线垂下头,心中苦笑,梅子啊梅子,你咋会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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