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剧散场，大家都出了屋子，凤霞落在最后面，眼神复杂地看了卫安一眼。
卫安朝她摇摇头，示意没事，让她别担心。
凤霞却轻轻叹息一声，这才离去。
卫安疑惑，都说没事了，为什么还叹气？
女人们继续包饺子，男人们继续在炕上玩牌，孩子们待不住，戴上帽子围巾出门找村里的小伙伴玩去了。
杜春娇单独被杜氏叫进了屋里说话，“以后和你弟他们一家别来往了，铺子里的活计也别让他们干了，让他们另找活计。”
“妈，今天的事确实是春雷他们的错，我知道您生气，我也生气，可春雷终归是我亲弟弟，咋能不来往呢？再说了，那些事情也不是他做的，他也不知情。”
说实话，弟弟一家这样的人，要不是有血缘关系在，她真的想一辈子远离，可是那是她亲弟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哪怕他错了，她也不能不和他来往啊。
“一件事不知情，两件三件也不知情，说明什么？说明他家没有人把他这个一家之主当回事，他做不了他家里的主！同时也说明他无能，连媳妇孩子都管不住！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他故意纵容的呢？想一步一步试探我们家的底线！”杜氏沉着脸，杜春雷要真想管住那一家子，不可能管不住的，除非他压根没想管，让老人媳妇孩子在前面冲锋馅阵，他在背后缩着，要是能得好处当然好，得不了好处再出来唱红脸，和稀泥。
杜春娇摇头，“不会的，春雷不是这种人，我了解他！”
“老二媳妇，人是会变的，你们分开了二十年，你怎么确定他还是以前的杜春雷，他在乡下待了那么久，或许早就变了！”杜氏从二儿子身上亲眼见证过，所以不相信杜春雷在乡下待了这么多年一点也没变。
杜春娇仍是帮着弟弟说话，“他就算变了，也不会变坏的，他是我亲弟弟，妈，我就这一个弟弟了，让我不和他来往，我真的做不到。”
杜氏冷笑：“前二十年，你以为他死了，你还不是照样过日子？你也没跟着他一块去死啊！你们姐弟分开这么多年，早已经没有感情，除了那点血缘关系，还有啥？可笑的是，那点血缘关系却是最无用的东西，除了能牵扯你，让你不停的付出，给你惹麻烦，害你的儿女，还有什么用？要我说，他长得和以前一点也不像，是不是你弟弟还不一定！”
杜春雷在城里养了这阵子，已经越发像个正常人了，但长相却与以前有着天差地别，和杜春娇这个姐姐也一点不像，一个人，就算再怎么变，眉眼总是能看得出几分相似吧，不会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有时候都怀疑，眼前这个杜春雷，是不是真正的杜春雷！会不会是别人假冒的，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咋不是我弟弟，妈，他就是我弟弟！”杜春娇心头一跳，她从没想过这个可能，也接受不了这个可能，她更不愿相信，她笃定，现在这个杜春雷就是她的亲弟弟，她不会认错弟弟的！
“我的话，你听也好不听也好，都是你的事，多想想你的儿女吧。”杜氏见她执迷不悟，也不多说，摆摆手让她出去。
一个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不必浪费口舌。
不过，既然有怀疑，就得去查证，如果查出来是真正的杜春雷，她就把老二一家分出去，老二两口子愿意怎么搬扶娘家就怎么扶，她不管了，要不是真正的杜春雷……
杜氏想到这，头皮一阵发麻，赶紧把老二叫进屋里。
“奶，有什么事吗？”老二恭敬问。
杜氏将内心的猜测说了出来，“卫军啊，你有没有办法查实？”
“奶，我有办法，这事交给我来办。”老二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严肃应道。
杜氏就放了心，“这事先别告诉别人，等查清了再说。”
老二点头，“好。”
另一边，杜春雷带着一家子冒着寒风出了村子，冻得瑟瑟发抖，大过年的，班车都停运了，根本就没车回城，一家子一时间不知道去哪。
“爸，我冻，我想回姑家，我们回去吧，这冷的天，咱们出来干啥？”金蛋冻得鼻涕都结冰了，闹腾起来。
杜春雷凶道：“你姑家咱们永远也别想去了，要怪就怪你有个乌龟想骑凤凰背，白日做梦的妈！咱们一家都让她害死了！”
“妈，你为啥要做坏事，做坏事没朋友，你坏，你坏，我不要你这个坏妈了！”金蛋对着郝招娣一阵拳打脚踢。
他之前做坏事，金宝他们就不跟他玩，他可难受了，决定再也不做坏事，妈为什么要做坏事，连累他没有人玩，他讨厌坏妈妈！
“金蛋，你还好意思说，不都怪你吗？”郝招娣听儿子说不要她了，也气着了，扯住儿子，抱怨道：“要不是你胳膊肘朝外拐，帮着外人不帮我和你姐，我们能被赶出来吗？”
“你自己做错了事，你还怪儿子，郝招娣，你这个又毒又蠢的女人，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娶了你，离婚，我要和你离婚，你别想再教坏我儿子！”杜春雷咆哮道。
郝招娣不服气回道：“我不离婚，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咱们家，我有啥错，要怪就怪你大姐一家，一点情面也不讲，这么冻的天，又是过年，竟然把咱们一家赶出来，还是人吗？一家子畜牲，不得好死的玩意，老天咋不降个雷劈死他们！”
“够了，你想坏人家最有出息的孙子的名声，你还想人家当祖宗供着你，郝招娣，你还真当自己是一碟子菜了，来城里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了是吧？你别忘了，你啥也不是，就是乡下来的泥腿子，就是借天梯也配不上人家！”杜春雷恨不得捶死这个蠢女人。
他说了打消念头打消念头，她就是不听，现在闹成这样，她满意了！
郝招娣本来就自卑，别人说这些她还能接受，但自家男人也这样贬低她，彻底爆发了，“对，我是乡下来的泥腿子，我啥也不是，那你呢？你又是什么高等人，你要是真那么高贵，你会娶我吗？”
杜春雷崩溃回道：“当初要不是让你看见了那件事，你以为我会娶你这种要长相没长相，要文化没文化，要身份没身份的乡下蠢女人吗？我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娶你！”
郝招娣顿时就笑了，“是啊，当初要不是我看见你杀人，我还没机会嫁给你，杜春雷，你真以为你叫杜春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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