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禽兽初现与生存评估
又在家将养了两日，喝了几顿母亲精心熬煮、难得稠厚的棒子面粥，林修远感觉自己这具小身板总算恢复了些元气。额角的伤口结了痂，微微发痒，昭示着旺盛的生命力。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驱散了初春的些许寒意。林修远被允许下床，在自家屋里有限地活动一下。他披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但洗得干净的旧棉袄，坐在靠门的小马扎上，借着门帘缝隙透进来的光，安静地听着母亲和妹妹说话。
李秀兰坐在窗边的矮凳上，就着光亮纳一双鞋底，针线在她手中穿梭，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嗤嗤”声。林晓月则趴在地上，用一小截捡来的粉笔头，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
“妈，后院的傻柱哥今天又跟许大茂吵架了！”林晓月画完一个脑袋特别大的小人，抬起头，兴致勃勃地分享着她的见闻，“许大茂说傻柱哥做的饭是猪食，傻柱哥就举着擀面杖要揍他，满院子跑呢！”
李秀兰头也没抬，手里的针在头皮上轻轻蹭了蹭，语气带着点无奈：“柱子那人就是混不吝，一点就着。许大茂也是，嘴太欠。”
傻柱？许大茂？
林修远心中一动。这两个名字，可是四合院“禽兽图鉴”里的重要角色。一个看似莽撞实则不乏底线的大厨，一个精于算计、损人利己的放映员。
“为啥吵啊？”林晓月好奇地追问。
“还能为啥，许大茂嫌食堂饭菜没油水，嘴贱呗。”李秀兰叹了口气，“不过这话可不敢往外说。柱子是直性子，看不惯就怼，许大茂那人……心眼多，你以后见了他，绕着点走，知道不？”后面这话是对着林修远兄妹俩说的。
“知道了，妈。”林修远乖巧应声，心里却快速分析着：母亲对傻柱评价是“混不吝但直性子”，对许大茂则是“心眼多要远离”，这初步印证了他的记忆和判断。
“妈，那东旭哥哥他娘，为啥老来咱家借东西啊？”林晓月又抛出一个问题，小眉头皱着，“上次借了咱家的笊篱，好久都没还。昨天我看见她在中院水池那儿洗菜，用的好像是咱家的！”
李秀兰纳鞋底的动作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低声道：“那是贾家婆婆，家里不容易，能帮衬就帮衬点吧。一个笊篱，不值当什么。”
贾家婆婆，贾张氏。林修远眼神微凝。记忆里，这是个胡搅蛮缠、占便宜没够的主。母亲性格温婉，不愿与人争执，但这在四合院里，往往容易被当成软柿子捏。
“可她家东旭哥哥不是在轧钢厂上班吗？也有工资呀？”林晓月显然不太理解，小孩子对金钱和人情世故的概念还很模糊。
“嘘！”李秀兰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警惕地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晓月，这话可不能在外面说！贾婆婆……耳朵灵着呢，让她听见该不高兴了。”
她放下鞋底，将林晓月拉到身边，小声叮嘱：“院里人多口杂，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别说出来。尤其是贾家的事，少议论，知道吗？”
林晓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修远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对这座四合院的人际生态有了更具体的认知。母亲这是在教妹妹，也是在变相地提醒他，在这个大杂院里生存，需要谨言慎行。
正说着，门帘被轻轻掀开一条缝，一个年轻女人的脸探了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显局促的笑容。
“秀兰大姐，忙着呢？”声音温温柔柔的。
林修远抬眼看去。这女人约莫二十出头，梳着两条粗辫子，眉眼细长，皮肤白皙，虽然穿着打着补丁的旧衣服，但收拾得干净利落，自带一股我见犹怜的风流韵致。是秦淮茹。
“是淮茹啊，快进来坐。”李秀兰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招呼，脸上也堆起了客气的笑容。
秦淮茹却没有进来的意思，目光在屋里快速扫了一圈，尤其在林修远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关切：“听说修远摔着了，我这心里一直惦记着。孩子没事了吧？”
“劳你挂心了，好多了，就是还得养几天。”李秀兰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秦淮茹点点头，双手有些不自在地绞着衣角，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那个……秀兰大姐，家里中午做饭，盐罐子突然见了底，能……能先匀我一点应应急吗？等东旭发了粮票，买了就还您。”
又来了。林修远心中冷笑。借盐？这借口用了不止一次了吧？上次是借酱油，上上次是借火柴。贾家这是把“借”当成一项长期可持续发展的事业了。
李秀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也清楚这“借”大概率是有借无还。但她性子软，抹不开面子拒绝，尤其是对方还打着关心自己儿子的旗号。
“这……”她犹豫着，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墙角那个装着粗盐粒的小瓦罐。
就在李秀兰准备开口答应时，坐在马扎上的林修远忽然轻轻“嘶”了一声，小手捂住了额头的伤口，小脸皱成一团，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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