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魂的复仇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但对于傲世的人来说，这一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由金色火焰构成的巨龙虚影在竞技场上空盘旋，每一次俯冲都带走至少三个傲世成员的生命。那不是正常的战斗死亡——玩家的身体在火焰中直接化为光点消散，连装备都没留下，像是被从数据库里彻底抹除。
傲世凌云想逃，但双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不是被技能定身，是被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震慑住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五十个精英，像纸片一样在火焰中燃烧、消失。
最后一个傲世成员倒下时，巨龙虚影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然后解体，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洒落在那些巨大的龙骨上。
龙骨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是被重新注入了生命，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恢复了死寂。
竞技场重归寂静。
只有石板地面上那些焦黑的痕迹，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拾薪者和寒月阁的人还保持着战斗姿态，但敌人已经全灭了。他们面面相觑，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结……结束了？”铁骨靠着盾牌喘气，他的血条还在危险线以下，但至少还活着。
“好像是。”火苗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些焦痕，“傲世的人……全没了？”
秦语柔快速清点人数。拾薪者这边除了之前战死的那一个，其他人都在，虽然大多重伤。寒月阁死了三个战士，还有七个重伤。
“损失比预想的小。”她低声对张野说，“但……刚才那到底是什么？”
张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赤脚踩在石板上，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受什么。
实际上，他确实在感受。
永恒之火碎片——现在是两块了——在他体内缓缓旋转，像两颗互相环绕的星辰。第二块碎片是在龙魂净化傲世成员时自动飞过来的，直接融入了他的胸口，没有阻碍，没有排斥，像水滴融入大海。
两块碎片融合的瞬间，更多的记忆和信息涌了进来。
不是龙族的记忆。
是……这片土地的记忆。
三千年前，黑雾第一次入侵。龙族举全族之力抵抗，在龙骨回廊这里设立了最后的防线。那时这里还不是地下洞穴，是一片广阔的平原，龙族在空中与黑雾作战，大地被龙血染红。
战争持续了三年。龙族节节败退，最终被逼到了现在的龙眠深渊。最后的龙族长老们举行了献祭仪式，用永恒之火的力量封印了黑雾的主要通道，但也付出了文明覆灭的代价。
但封印并不完美。黑雾的残余渗透进了地脉，污染了龙族的遗骸，制造出了那些感染者。而永恒之火的碎片，则在封印过程中散落，一块留在了龙眠深渊深处，一块……流落到了外界。
记忆到此中断。
张野睁开眼睛。
他明白了。
龙眠深渊不是副本，是坟墓。
是龙族文明最后的坟墓，也是封印黑雾的牢笼。
而永恒之火，既是钥匙，也是锁。
“会长？”秦语柔见他睁开眼睛，试探着问。
“我没事。”张野说，声音有些沙哑，“先治疗伤员，清点损失。然后……我们得离开这里。”
“碎片呢？”楚清月走过来，看着石柱顶端——那里已经空了，“你拿到了？”
张野点头，但没有解释细节。
楚清月也没多问。她转身指挥寒月阁的人处理伤员，拾薪者这边也忙碌起来。
李初夏和林小雨把所剩不多的治疗药水优先分给重伤员，轻伤员只能用绷带和低级药水凑合。铁骨的伤势最重，胸口有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一直止不住。
“铁骨哥，你得下线治疗。”林小雨检查后说，“游戏里的药水只能暂时稳住，你的伤势太重了，需要现实里的医疗。”
铁骨咬牙：“不行，我还能打——”
“听小雨的。”张野走过来，“你立刻下线，去医院。这是命令。”
铁骨还想争辩，但看到张野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是。”
他身体化作光点消散——下线了。
其他几个重伤员也被要求下线治疗。最后留在竞技场里的，拾薪者还剩三十五人，寒月阁四十二人。
“接下来怎么办？”楚清月问，“按攻略，龙骨回廊之后应该是龙血池，但入口在哪？”
张野环顾竞技场。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巨大的龙骨上。
两块碎片融合后，他的感知能力又提升了。现在他能清晰地“看到”能量流动——从那些龙骨深处，有微弱的能量流向竞技场中央的地下。
“入口在下面。”他走到竞技场中央，赤脚踩了踩石板，“这里有个隐藏的传送阵，需要……龙血激活。”
“龙血？”秦语柔皱眉，“我们去哪弄龙血？这些龙骨都干了三千年了。”
张野没说话。
他抽出短剑，在掌心划了一道。
血涌出来，滴在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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