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潮心中一动。顾渊的家庭经历，或许解释了他对“记录岩”和心身交互现象持相对开放态度的原因——这不仅仅出于学术好奇，可能也掺杂了私人情感和未竟的寻求。
“陈教授呢？”
“陈老年轻时参与的那个军方背景边缘项目，代号‘地听’，主要研究特殊地质环境对人员生理心理的潜在影响，以及利用矿物介质进行远距离微弱信息传导的可能性。项目持续了五年，因‘缺乏可验证成果及理论突破’被终止。项目成员分散，资料大部分封存或销毁。陈老算是其中比较执着的一位，退休后还在自己琢磨相关的东西。”
秦舒的父亲、陈教授早年的项目、顾家的私人经历、收藏圈对“特殊”石头的兴趣、缅甸的线索……所有这些碎片，都与林薇捡到的石头产生了或明或暗的关联。
“继续监控赵永的行踪，查清楚他去腾冲的具体目的，以及和缅甸方面的联系。杜老板和‘雅石斋’的日常动向也要盯紧。顾家父子保持观察，但不要惊动。”叶潮指示道，“另外，我需要一份关于腾冲及滇缅边境地区特殊矿物，尤其是火山石相关传说和现代研究的资料汇总，越详细越好。”
“明白。”
结束通讯，叶潮走到书房，目光落在那只上了锁的柜子上。石头在里面，寂静无声。她输入密码，打开抽屉。那些被软布包裹的石头静静躺着，毫无异状。她戴上手套，拿起那颗黑色火山石，仔细端详。粗糙多孔的表面，在灯光下只有岩石本身的质地。
她将它放回原处，锁好柜子。
也许隔离是对的。至少目前看来，林薇的状态更稳定了。
周末，林薇提出想去看一场新上映的动画电影。叶潮答应了，做了周密的安保安排。电影院里人不多，她们坐在后排。温暖的黑暗笼罩下来，色彩绚烂的画面和欢快的音乐让人暂时忘却烦恼。林薇看得很投入，随着剧情轻笑，手里抱着一桶爆米花，偶尔会递到叶潮嘴边。
叶潮吃着略带甜味的爆米花，感受着身边人放松的体温，紧绷的神经也难得地松弛了片刻。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简单，该多好。
电影散场，她们随着人流走出放映厅。灯光亮起，有些刺眼。就在穿过大厅走向出口时，叶潮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在不远处的柱子旁一闪而过——佝偻，深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
是雪天出现在静园的那个身形？
叶潮心中一凛，立刻将林薇护在身侧，低声说：“跟我走，别回头。”同时，她按了一下藏在耳后的微型通讯器，向附近待命的安保人员发出预警。
林薇立刻察觉到了叶潮的紧张，没有多问，紧紧跟着她的步伐，向另一个侧门快速走去。叶潮用身体遮挡着她，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那个身影没有再出现，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安保人员迅速靠拢，形成保护圈，将她们护送到停车场，上车，驶离。
车上，林薇脸色有些发白，手指紧紧攥着安全带：“潮，是……有人跟着我们吗？”
“还不确定，可能是我看错了。”叶潮不想吓到她，但也不能完全隐瞒，“最近外面不太平，我们小心点总没错。”
林薇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是因为那些石头吗？”
叶潮没有否认：“可能有些人对‘特别’的东西感兴趣。不过别担心，我能处理好。”
回到家，叶潮立刻调取了电影院及周边道路的监控。画面显示，在她们离开后不久，一个与雪天访客身形相似的男人从侧门匆匆走出，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迅速驶离。车辆在几个街区外失去了踪迹，显然是惯于反侦察的老手。
“赵永还在云南，这人不是他。”西蒙分析，“可能是杜老板手下别的‘眼睛’。他们在确认林薇的行踪和状态。”
“查那辆黑车，还有，电影院附近所有可疑人员的面部比对。”叶潮冷声道，“另外，通知老韩，从现在起，静园进入二级警戒，所有进出人员严查，访客需提前报备并由我们的人陪同。”
平静被打破了。对方不再满足于远距离观望，开始尝试贴近。
林薇变得有些沉默。她不再提去看电影或逛街，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陪着云朵，照料花草，看书，织毛线。她甚至开始尝试照着食谱学做复杂的糕点，仿佛想用这些琐碎的、充满烟火气的事情填满时间和思绪，驱散那股无形的压力。
叶潮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知道林薇在害怕，也在努力让自己“正常”，不给她添麻烦。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顾渊打来了电话，不是打给林薇，而是直接联系了叶潮。
“叶小姐，冒昧打扰。我父亲想请林薇来家里吃顿便饭，顺便……陈教授有个新的想法，关于如何更‘安全’地接触和研究那些石头，或许能减少林薇的担忧。当然，这完全看你们的意愿和时间。”
叶潮沉吟。顾家的邀约，在这个敏感时期，显得有些微妙。但陈教授的新想法，又让她有些在意。
“什么新想法？”
“电话里说不清楚。如果你们愿意，可以过来听听。我保证，只是纯学术探讨，没有任何其他目的。”顾渊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诚恳。
叶潮最终答应了。她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判断顾家在这场逐渐清晰的棋局中，到底扮演什么角色。她将安保等级提到最高，安排了可靠的司机和随行人员。
再次踏入顾家，气氛与前两次不同。陈教授显得有点兴奋，面前摊开着几张泛黄的手绘图稿和笔记。
“小林，叶小姐，你们来了。”顾明德教授招呼她们坐下，顾渊端上茶点。
“陈老，您有什么新发现？”叶潮开门见山。
陈教授指着其中一张手绘图，上面画着几种不同形状的石头，标注着复杂的符号和连线：“这是我当年在‘地听’项目里，根据一些理论模型草拟的‘场稳定器’概念图。当然，当时的技术条件和理论都不成熟，只是个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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