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镜面门映出两人的身影：一个头发微乱、拄着拐杖、脸颊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去红晕的年轻女人；一个西装挺括、面无表情、连提着购物袋都像在执行某种仪式的英俊男人。画面怪异又莫名和谐。
电梯无声上升。密闭空间里，叶拾壹能闻到沈砚凌身上极淡的冷冽气息，像是雪松混合了某种消毒水的味道，与他这个人一样，干净、疏离、一丝不苟。
“你的房间号？”沈砚凌问。
“2718。”叶拾壹答完才想起，“啊，东西……”
“先送你到房间。”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的物品我会随后送来。”
“太麻烦你了，沈先生，我自己可以……”
“目前你的移动效率是正常状态的百分之三十五。”沈砚凌看着跳跃的楼层数字，精确地陈述，“让效率低下者独立完成非紧急事项，是整体时间的浪费。这不是帮助，是效率优化。”
叶拾壹再次被他的逻辑噎住，所有道谢和推辞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忽然觉得，跟沈砚凌相处，或许不需要太多人情世故的弯弯绕绕，只需要接受他那套冰冷的效率准则就行。
电梯“叮”一声停在27层。沈砚凌示意她先行。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拐杖落在上面没了声响，只留下浅浅的凹痕。叶拾壹拄着拐，走得缓慢而专注，疼痛让她额角渗出细汗。
终于到了2718门口。她掏出房卡，“嘀”一声刷开。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照亮标准整洁的酒店房间。
沈砚凌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他将她的购物袋放在门内的地毯上，动作轻缓，甚至细心地将装有易碎品的袋子往里推了推，避免被门撞到。
“冰袋每两小时敷一次，每次不超过二十分钟。绷带不要过夜，睡前拆除。”他交代医嘱般清晰，“明天早餐我会通知你时间和地点。如果需要止痛药，客房服务提供非处方品类。”
“好的，记住了。谢谢沈先生。”叶拾壹扶着门框，真心实意地说。无论动机如何，他今天的援手确实解决了她的大麻烦。
沈砚凌微微颔首，目光似乎在她仍有些红肿的脚踝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身。“好好休息。”
他走向走廊另一端自己的房间，背影挺拔，步伐规律，很快消失在转角。
叶拾壹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天的紧张、意外、尴尬和疼痛，此刻才真正沉淀下来。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金属拐杖，冰凉的触感真实无比。
窗外，城市灯火璀璨如星河。她挪到窗边，望着夜景发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明日七点三十分，酒店二楼餐厅。任务简报。沈砚凌。」
简洁，直接，没有任何冗余字符。
叶拾壹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果然是他的风格。
她回复了一个「收到」，然后慢慢把自己挪进浴室。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镜面。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她的“临时助理”生涯，伴随着一只扭伤的脚和一副冰冷的拐杖，正式拉开了序幕。
只是她没想到，这副拐杖，后来会以另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再次派上用场。当然，那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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