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潮压低帽檐，粗糙的荧光背心布料摩擦着脖颈，带来细微的刺痛感。她借着检修管道的姿势半蹲下来，食指轻叩耳麦。
“B1区异常，六点钟方向冷链车。”她盯着三十米外那队制服人员，声音压得极轻，“有自称海关的巡查组。”
耳麦里传来凌语棠急促的键盘敲击声：“系统显示今晚没有海关排班，可能是冒牌货。”
季潮的目光锁定在领队的高个子男人身上。那人检查货柜的动作太过行云流水，指节叩击厢体的节奏带着特殊的韵律感——这绝不是普通稽查员会有的职业习惯。
“我去会会他们。”她拎起工具箱，故意失手让扳手坠落。金属撞击地面的脆响在寂静的码头炸开，回声在集装箱之间来回碰撞。
领队男人立即转头。晨雾中，季潮只能看清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和胸前那枚泛着冷光的“蜜蜂”形状的金属徽章。最令她警觉的是，对方在看到她身影的瞬间，眼尾微微眯起的弧度。
“需要帮忙吗，工程师小姐？”男人的声音裹着薄霜般的笑意。
季潮佯装笨拙地弯腰：“例行检修而已。”她借着捡工具的动作快速扫描——定制皮鞋的鞋底沾着某种特殊涂料，制服袖口有不易察觉的战术褶皱，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薄荷冷香……这气息莫名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出处。
就在她暗自分析时，男人也在审视着她。虽然戴着口罩，但修长的脖颈线条和手腕的弧度都昭示着女性特征。最可疑的是那双手——指节分明却毫无劳作的痕迹，指甲修剪得过分精致，在码头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贝母般的光泽。
“这个时段的检修？”帽子男向前逼近半步，右手随意地搭在腰间，却摆出个夸张的惊讶表情，“难道码头现在流行半夜修管道？”
“突发故障。”她露出职业性微笑，同时听到耳麦里白芷柔的警告：“右侧三点钟方向，有人在破解电子锁！”
“啊哈，被发现了。”他毫无诚意地摊手，“女孩子太敏锐的不好——”
话音未落，他突然一拳直击季潮面门。季潮的电击器擦着他喉结划过，却被他一个后仰轻松避开，金色发梢在月光下划出漂亮的弧线。
“身手不错嘛，工程师小姐~”男人吹了个口哨，声音里带着危险的轻佻，“要不要考虑跳槽？工资翻倍哦。”
“谢邀！”季潮屈膝顶击，耳麦里突然炸响凌语堂的尖叫：“老季！车厢热源异——”
警告声戛然而止。季潮正要追问，突然看见帽子男瞳孔骤缩——他左耳佩戴的金属耳钉正反射出冷链车尾部一闪而过的诡异红光。
“小心！”
话音未落，男人已如猎豹般扑来。季潮只觉腰间战术带一紧，整个人被拽着腾空而起。在撞向集装箱夹角的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响。
轰！！！
炽热气浪如巨兽之舌舔过后背，灼热的金属碎片暴雨般砸在集装箱外壁。季潮被冲击波按在集装箱夹角，后颈能清晰感受到男人剧烈起伏的胸膛——他竟用整个身体为她筑了道人肉盾牌。
“白狐的小崽子们～”维克多的声音从码头的扩音器里传来，“这份午夜惊喜还满意吗？”
帽子男的声音突然从烟雾中传来：“惊喜？就这？”他不知何时已经蹲在冷链车顶，手里把玩着个亮闪闪的东西，“连香槟都没准备，你们黑鸢的待客之道真是——”
他突然抛下某个物体，维克多手下慌忙闪避，却发现只是个普通的易拉罐。
“骗你的~”帽子男大笑着一枪打爆易拉罐。
“峰后，今晚就是你们的死期。实话告诉你，从你们今晚在码头出现的那一刻，一举一动就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维克多嚣张道。
季潮趁对方，放松点射击倒一名佣兵，转头看见帽子男正用枪柄敲晕另一个，嘴里还哼着《今夜无人入睡》。
男人甩手打空弹匣，金属弹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他竟在硝烟中做了个夸张的嗅闻动作：“呕——这老鼠味熏得我鼻炎都要犯了。”说着还假装打了个喷嚏。
季潮正想吐槽，突然被男人拽住战术背心猛地一拉。一颗子弹擦着季潮的耳际飞过，灼热感还未消退，就听见“砰”的一声，集装箱上新鲜出炉的弹孔正冒着青烟。
“小心哦，有小朋友在玩狙击枪~”男人用说童话故事的语调警告，手上却利落地换了新弹匣，“看来你也不是黑鸢家养的耗子？”
“当然不是！”季潮一个翻滚点射，远处传来人体倒地的闷响。
男人手腕一翻，变魔术般从后腰又掏出一把格洛克43X，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枪花：“接着~”他拖长了声调，像在逗弄一只警惕的野猫，“记得说谢谢帅哥。”
季潮凌空接住手枪，上膛的动作行云流水。当掌心触到枪柄上那枚精致的狐狸图腾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分明是白狐最高级别的接应暗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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