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苏清轻声说，“过段时间，妈把报告发给你。”
“嗯，那我挂了。”
傅婉宁没再等对方说话，直接按断了通话。
她站在苏清家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一片荒凉。
她努力了。
真的努力了。
可有些东西，好像永远也弥补不上。
算了。
只要她活着就好。
只要她活着，其他都不重要。
傅婉宁转身，踏着薄薄的积雪，走向自己的车。
江市，一家环境雅致的茶楼里。
苏清挂断电话后，坐在窗边发了一会儿呆。
她听得出来，婉宁不开心了。
也是，自己刚答应去体检，转头就跑到江市来给临宇相看对象。
换谁心里都会不舒服。
可她没办法。
时间不多了。
她想在最后的日子里，把能做的事都做了。
临宇这孩子，从小就不如临风聪明，也不如临越会来事，憨憨的，总被人利用。
现在好不容易开窍了，有了喜欢的姑娘，她这个当妈的，怎么能不来看看？
苏清抬头，看向不远处正和一个女孩聊天的唐临宇。
那个女孩笑起来甜甜的，说话也温温柔柔的，看临宇的眼神里带着光。
是个好姑娘。
苏清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
临宇终于有福气了。
正想着，唐临宇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点羞涩：“妈，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苏清拍拍他的手，“妈看着就挺好。”
唐临宇眼睛亮了亮，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苏清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你爸那边......最近有人去看过他吗？”
唐临宇的笑容淡了下去，摇了摇头：“没有。”
苏清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唐志远是真的遭报应了。
回来江城没多久，就开始在外面乱玩，结果不小心染了一身病。
起初只是些小毛病，他不当回事，后来越来越严重，等到发现时，已经是那种难以启齿的病了。
唐家的人，大的进去了，小的跑的跑，散的散。
他躺在医院里，连个探望的人都没有。
临宇去看过一次，回来什么都没说，但脸色难看得吓人。
从那以后，再没人提过那个人。
“妈，别提他了。”唐临宇的声音闷闷的，“反正也没人在乎。”
苏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唐临宇说要结婚的时候，苏清原本已经订好了第二天回京市的票。
“妈，你再留几天吧。”唐临宇拉着她的手，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的依赖，“这么大的日子，你不在，我心里没底。”
苏清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
这孩子从小就是个急躁的性子，还傻乎乎的没啥脑子。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姑娘，要成家了，想让她这个当妈的在场，她怎么忍心拒绝？
“就几天。”唐临宇眼巴巴地看着她，“等婚礼办完，我亲自送你回去。”
苏清犹豫了一下。
婉宁那边......应该没事吧？
而且，就几天而已。
“好。”她点点头，“妈留下来。”
唐临宇眼睛一亮，高兴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婚礼筹备了半个月。
苏清每天帮忙看场地，定菜单，选喜糖和试妆发，忙得脚不沾地。
唐临宇的准媳妇是个好姑娘，嘴甜，会来事，一口一个“妈”叫得她心里暖暖的。
等忙完这一阵，就回去陪婉宁。
一个多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傅婉宁没有再去催苏清。
体检报告没发过来，她也没问。
母女俩就像较着劲似的，一个不提，一个不问。
偶尔通个电话，也是不咸不淡的几句，然后沉默地挂断。
傅婉宁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公司和二哥身上。
傅斯辰的戒毒过程比想象中更难。
那些生不如死的夜晚，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砸东西，撞墙，嘶吼，挣扎。
傅钰轩请了最好的医疗团队在家监护，傅婉宁每天都会去看他，给他送饭，陪他说话，尽管大多数时候他根本听不进去。
林晓雨那边，忽然失联了。
她打过几次电话，始终关机。
发出去的消息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她这次出国。
走得干干净净，像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傅婉宁去找了林父打听，结果林父说林晓雨在做封闭性治疗，联系不上很正常。
傅斯辰偶尔会问起她，傅婉宁每次都说“还没有消息”，然后他就会沉默很久，盯着窗外发呆。
唐临宇的婚礼在江城如期举行。
苏清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问婉宁能不能来，话才开了个头，就被打断了。
“不去。”
傅婉宁的声音很平静：“我不会祝福的，也不想看到那个场面，妈你自己高兴就好。”
说完，她挂了电话。
苏清握着手机，站在江城的酒店窗前，看着楼下张灯结彩的婚宴现场，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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