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来什么，你别自己上。”夏侯说，“你退回来叫我，听懂了?”
壳把右手举起来握了一下。
“那句话你到底听懂了没有。”
壳没反应。
夏侯没再问，他走到阵盘中心，盘膝坐下，把混沌星核的转速从五成推到八成，然后把左手按在第七圈的断口上。
开始了。
第一年，他把第七圈剩下的三段接通了。
第三年，第五圈。
第七年，第三圈。
外面六圈全部修完，用了九年。
九年里他把一万三千块结晶用光了一半，凝核用掉一百四十七颗，仙元的消耗速度是每天两分，靠道界自循环回一分八，剩下的两厘靠三十八年攒下的那点底子撑。
第十年，他开始搭最内三圈的空回路。
这活比前九年难十倍。
第七圈是接断口，有原样可循。
最内三圈是无中生有，他要把自己星核的结构拆成图，再一根一根照着搭。
星核内部的结构他自己都读不全，第五枚铭文才解码了三分之一。
他搭了一根，塌了。
搭第二根，塌了。
第十一根成了。
第十一根成的那天，夏侯睁开眼，把这根回路看了半个时辰。
回路长三尺，宽一分，是灰白色的，在阵纹的第八圈内壁上贴着。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九劫中期的规格。
“成了。”他说。
壳在平台边缘转过头来。
夏侯把手放下，仙元剩四成一。
搭一根，四十天，掉六成仙元。
最内三圈一共要多少根?
他数过阵纹的凹槽：四百一十七根。
夏侯坐在阵盘中心，把这个数看了很久，然后开始笑。
不是苦笑，是真觉得有点意思。
“四百一十七根。”
四百一十七根，每根四十天，中间还要回仙元。
他算了一下，按最快的速度，一根加恢复期算一年。
四百一十七年。
“行。”夏侯说，“四百一十七年。”
他还剩一千九百多年，划得来。
他把仙元压回去，靠着阵盘边缘调息。
第二根，第三根。
第五十根的时候，他改进了法子：不再一根一根搭，改成三根一起。
三根的塌率高，但成功一次省两年。
第一百根，他把成功率稳定在了七成。
第两百根，平台上的结晶用完了。
夏侯出去了一趟。
出去杀虫，采结晶，顺手把那六颗九劫初期凝核补到了十一颗。
这一趟花了十九年，回来的时候他发现平台上多了一样东西。
壳蹲在阵盘边上，手里捏着一块结晶，正往第三圈一个他修完的凹槽里塞。
夏侯站在通道口看了一会儿。
“出来。”
壳站起来，把结晶放下，退到平台边缘。
夏侯走过去，把那块塞歪的结晶抠出来，重新按进去。
“别乱动。”
壳没动。
“不过。”夏侯把手放下，“你能看出这儿要填东西，不错。”
第三百根，第四百根。
第四百一十七根成的那天，夏侯没起身。
他坐在阵盘中心，把四百一十七根空回路的走向从头到尾捋了三遍，然后把三百二十一颗凝核里剩下的一百五十七颗、十一颗九劫初期、还有最后两千多块结晶，全部灌了进去。
灌完之后阵盘亮了。
九圈阵纹从外到内依次亮起，亮到第八圈的时候停了。
第九圈没亮。
夏侯把元神探进去。
第九圈的空回路是通的，但里面的量不够。
差多少，他读了一遍。
差三成。
“三成。”
他把这个数嚼了一遍，然后站起来。
四百三十六年，他把这座三万年的阵修到了七成。
差的这三成，还得杀。
夏侯把渊源剑背上，走到平台边缘。
“壳。”
壳跟过来。
“再出去一趟。”
他往通道口走，走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壳没跟。
夏侯回头。
壳站在原地，头朝着通道口的方向，右手握着。
握得很紧。
夏侯把元神铺出去。
通道里，往下六千丈，有东西在往上来。
不是一个。
夏侯数了一遍。
十七个。
品阶最低的九劫初期初段，最高的他读了两遍，九劫中期。
而且它们上来的方向是直的，不绕，不迟疑。
它们知道这上面有什么。
夏侯站在通道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亮到第八圈的阵盘。
四百三十六年。
他把渊源剑抽出来了，抽出来之后他又推回去了半寸。
不能在这儿打。
平台直径八十丈，阵盘占了三丈，四百三十六年的活全在这三丈里。
九劫中期的东西在这上面打一场，阵纹碎一半，他就得再修两百年。
夏侯把这件事在半息里想完了。
“壳。”
壳转过头。
“待会儿跟着我跑，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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