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便是玄墨所说的契机？
张小凡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怀中的碧瑶。
镇魂玉的光芒，愈发璀璨起来，像是一轮小小的太阳，照亮了他的衣襟。烧火棍的嗡鸣，也越来越清晰，像是在与镇魂玉唱和。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温暖的光罩，将他和碧瑶笼罩其中。光罩之内，暖意融融，江风的凉意，被隔绝在外。
就在这时，碧瑶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很缓，像是一片被风吹动的羽毛。
张小凡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不敢眨眼，生怕错过这稍纵即逝的变化。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想要去触碰她的睫毛，却又怕惊扰了她。
紧接着，碧瑶的睫毛，又颤动了一下。
这一次，幅度比之前更大了一些。
她的眉头，也轻轻舒展开来，原本紧蹙的眉心，渐渐变得平缓。她的呼吸，也似乎变得急促了一些，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在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
镇魂玉的光芒，愈发柔和，缓缓地渗入碧瑶的体内。烧火棍的嗡鸣，也变得低沉而舒缓，像是在为她保驾护航。两种力量，一阴一阳，一柔一刚，在她的体内缓缓流淌，滋养着她的神魂，唤醒着她沉睡的意识。
张小凡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能感觉到，碧瑶的指尖，正微微发烫。那热度，与镇魂玉的温度，如出一辙。
“碧瑶……”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轻轻呼唤着她的名字，“碧瑶，醒醒……我是小凡……”
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声音里充满了期盼，充满了爱意。
江风依旧猎猎，江水依旧奔腾。夕阳渐渐沉入江面，只余下最后一抹余晖，映照着天边的云霞。光罩之内，暖意融融，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碧瑶的脸颊。
碧瑶的睫毛，又颤动了一下。
这一次，她的眼睑，微微抬起了一丝缝隙。
一道微弱的光芒，从她的眼缝中透了出来。那光芒很淡，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张小凡的心中炸开。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怀中人的眼睑，一点点地，缓缓抬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江风的呼啸声，江水的奔腾声，芦苇的沙沙声，都消失不见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他和她，只剩下那两道交织的光芒，只剩下他剧烈的心跳声。
碧瑶的眼睑，终于完全抬起。
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映入了张小凡的眼帘。
那眸子，依旧是那般明亮，那般动人，像是一汪秋水，蕴含着无尽的温柔。只是，此刻的眸子里，还带着一丝迷茫，一丝困惑，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在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她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张小凡的脸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了。
张小凡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那个少女，穿着水绿的衣衫，站在大竹峰的桃花树下，对着他嫣然一笑，说：“张小凡，你好笨啊。”
他仿佛又看到了滴血洞内，她为了救他，不惜以身挡下诛仙剑阵的那一幕。她的身影，在剑光之中，缓缓倒下，像是一片凋零的桃花。
他仿佛又看到了寒冰床上，她沉睡的容颜，十年如一日，未曾改变。
过往的种种，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心脏。
“碧瑶……”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醒了？”
碧瑶的眸子，微微转动了一下。她看着他，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憔悴的脸庞，看着他眼中的爱意与期盼。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她的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身体，依旧虚弱。她的意识，也依旧模糊。她只能眨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子，看着他眼中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脸颊上。
那泪水，温热而苦涩。
她的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她伸出手，想要去擦拭他的泪水，手指却只是轻轻动了动，便无力地垂落下来。
张小凡连忙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没事的，没事的。”他哽咽着说道，“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不要着急，慢慢来。我会在这里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碧瑶眨了眨眼睛，眸子里的迷茫，渐渐消散了一些。她看着他，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像是一朵盛开的桃花，瞬间照亮了整个黄昏。
镇魂玉的光芒，渐渐敛去。烧火棍的嗡鸣，也缓缓平息。两种光芒交织而成的光罩，渐渐消散在江风之中。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沉入了江面。天际的云霞，渐渐褪去了绚烂的色彩，变得柔和起来。
江风依旧猎猎，江水依旧奔腾。
张小凡抱着碧瑶，坐在青石之上，任凭江风吹乱他的发丝。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的笑容，看着她明亮的眸子，心中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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