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陈怡安难得清闲。
批完最后一摞公文,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独自闷坐,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小李子闲聊起来。
“你觉得初桃这个人如何?”
小李子听后一愣,没想到殿下会突然提起她来。
他垂下眼帘,斟酌着词句,心里却莫名有些紧张。
“初桃她……跟别的宫女不太一样。”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陈怡安端起茶盏,语气随意。
小李子想了想,道:“她背后从不跟人闲谈,别的宫女凑在一块儿,不是议论这个就是议论那个,她从来不掺和。有时候奴才见她一个人待着,就问她在做什么,她说在屋里歇着。但奴才瞧见过好几回,她是在屋里抄佛经。”
“抄佛经?”陈怡安微微挑眉。
“是。她的字写得特别漂亮,奴才无意中看到过一回。”小李子说起这个,眼睛微微发亮,“一笔一划都端正得很,比宫里许多女官写得都好。”
陈怡安放下茶盏,饶有兴致地看着小李子:“本宫怎么从未见她写过字?”
小李子笑道:“殿下日理万机,哪会注意这些。初桃也不是那种爱显摆的人,她写的东西从来不给旁人看,奴才也是凑巧撞见的。”
陈怡安没有再问,端起茶盏慢慢饮着。
小李子这个人,他是知道的,从小在东宫长大,见惯了宫里的好东西,眼界高,标准也高。他的字写得极好,不少公文都是他誊抄的——能让他夸赞“特别漂亮”的字,那绝不是一般的好。
一个宫女,哪来这么好的字?
陈怡安回想起来,信林花确实有许多不合常理的地方。
她说话时,从没有下人的谦卑和小心翼翼。哪怕是最恭敬的时候,语气里也带着一种天然的从容,倒像是主子的说话方式。
她从不与别的宫女扎堆闲聊,也从不在背后议论任何人。这份自律,连许多世家出身的女子都未必能做到,被罚站了一整夜也不求饶,那份骨子里的倔强和傲气,根本不像一个宫女该有的样子。
还有那次——她站在墙角睡着,他去扶她,她惊醒后的第一反应是后退一步,说“殿下请自重”。
一个真正的宫女,敢跟太子说这种话吗?
陈怡安越想越觉得,这个人,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
翌日,陈怡安去了丽华苑。
他其实没有什么事要找墨倾倾,只是想去看看她。
好些日子没见了,他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可到了丽华苑,他看到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墨倾倾。
她的笑声在远处都能听得见,下人们也是一片松弛,正在与她说笑。
可他一出现,气氛就变了。
墨倾倾见他来了,站起身行了个礼。
“殿下来了。”她的声音平淡如水。
陈怡安听后心里一沉。
她看着他,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不,比陌生人还不如。陌生人至少还有几分客气,而她看他的眼神里,分明带着防备,像在看一个敌人。
“这几日住得还习惯吗?”陈怡安在石凳上坐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
“很好,多谢殿下关心。”墨倾倾与他隔着一张石桌的距离。
“饭菜可还合胃口?若不喜欢,我让御膳房换些花样。”
“都很好,不必麻烦。”
一问一答,干脆利落,却冷得像隔了一层冰。
陈怡安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
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太多东西。
沉默在凉亭里蔓延开来,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墨倾倾低头翻着书页,根本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陈怡安坐了一会儿,终于站起身:“你好好歇着,我先回去了。”
“殿下慢走。”墨倾倾起身相送,礼数周全。
陈怡安走出凉亭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见她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转过身,大步走出了丽华苑。
小李子跟在后面,看着殿下落寞的背影,心里酸溜溜的。
陈怡安走后,墨倾倾在凉亭里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往小云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小云子正站在长廊,身后倚着柱子,不知在想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两人相对无言。
一个满腹心事,不知从何说起;一个心里藏着太多秘密,不敢多说。
沉默了很久,墨倾倾忽然转身走了。
小云子没有去追。
他知道,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人静一静。
夜深了,墨倾倾房间的灯早早灭了。
小云子站在窗前,望着那一小片漆黑,心里沉甸甸的。
这时,沈九不知何时潜入了丽华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小云子的面前。
“殿下,信林花的信。”
小云子接过信,展开一看,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我无碍,不必担心。”
字迹端正,却透着一股疲惫。
小云子将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一点烧成灰烬。
“她伤得重吗?”
沈九低声道:“手指被夹了,又站了一整夜,着了凉,发了几日烧。不过没有大碍,养几日便能好。陈怡安已经准了她休息,还赏了不少补品。”
小云子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沈九。
“这是补气的丹药,你想办法送到她手上。告诉她,好好养伤,不必急着复命。”
沈九接过瓷瓶,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小云子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久久没有动弹,他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不明白陈怡安为什么会这么为难一个宫女,这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难道是信林花不小心露出了破绽,才会遭到这么严厉的责罚,他心下也不敢确定,只能静观其变。
喜欢团宠后我把反派大佬的马甲扒了!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团宠后我把反派大佬的马甲扒了!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